对方既然留下这种破绽,要么是粗心大意,要么就是故意引他往下查。
不管是哪种,他都接了。
他倒要看看,这四九城的水面下,到底藏着多大的鱼。
“明诚。”
他扬声喊了一句,门外立刻有人应声进来。
“科长。”
“先去陆川那边。”
明楼整了整衣襟,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我去会会这位陆副局长。”
走进隔壁办公室,陆川正坐在椅子上抽烟,见他进来也没起身,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明科长,我再说一遍,真就是换几只鸡给局里值夜班的兄弟们打牙祭。
你们内务部管得也太宽了,这点小事也劳您大驾?”
明楼没接他的话茬,拉过把椅子坐在对面,目光平淡地看着他:
“我不问别的。就一句
‘天王盖地虎’这暗号,是谁定的?”
陆川夹烟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瞅他,一脸的莫名其妙:
“暗号?嗨,不就是牵线的朋友说,现在公安查投机倒把查得严,怕碰着钓鱼执法,随口说了句玩话当由头。
我还觉得好笑呢,谁知道还真对上了。
怎么,这也犯规矩?”
“牵线的朋友是谁?”
“就酒桌上认识的一个朋友,姓王,具体叫什么还真不知道。”
陆川把烟按灭在桌角的铁盒里,摊了摊手,
“明科长,你也干这行的,大家互相通个气弄点紧俏物资,不都这么回事嘛。
真没什么猫腻。
你要是不信,回头我让所里的会计把收据给你送过来,都是走账的。”
明楼盯着他看了几秒。
陆川眼神坦荡,语气自然,滴水不漏。
不愧是老刑侦出身,心理素质够硬,说辞也挑不出毛病。
从他嘴里,估计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他知道,对方说谎话了。
他知道那个暗号是那个叫庞大海的的人,告知的,根本不姓王。
刻意隐瞒了那个庞大海这就说明有必须要隐瞒的必要。
说谎好啊,就怕对方不说谎。
说了谎就代表他没抓错,线索没断。
只是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明楼没再多问,站起身点点头:
“行,陆副局长先稍坐,事情查清了自然会给你个说法。”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陆川在身后一脸无奈地摇头。
出了门,明楼拐进了另一间办公室。
吴天正坐立不安地在屋里转圈,见他进来,连忙迎上来,脸上满是慌张:
“同志!同志我真的没事啊!我就是想换两罐奶粉,我家小孙子早产,身子弱,他妈没奶,我这……”
“别急,慢慢说。”
明楼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放缓了些,不像刚才对着陆川那么锐利,
“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答,没你的事自然会放你走。”
“哎哎!您问!您问!”
吴天连忙点头,腰都微微躬着。
“这鸡,都是你收的?”
“不是不是。”
吴天连忙摆手,随后他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说道
“是我们局下面的刚来的采购员小吴弄的。还和我都是本家呢。
都是正经鸡,
我孙子缺奶,我跟他念叨过一句,他说他能弄到柴鸡,还说能帮我换奶粉。
我也是托他的福……”
“小吴收的鸡,是谁收拾干净的?
乡下收鸡,怎么还带开膛掏内脏的?”
明楼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