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洲看着桌上那两套熟悉的小衣服，再看看虎子那副邀功的嘴脸，直接气笑了。
这小子，平时算数能把手指头掰断，干这种事倒是门儿清。
“行，你小子行。”陆定洲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把屋里的光线挡去了一大半，“衣服拿了，毛巾拿了吗？香皂拿了吗？”
虎子卡壳了，挠了挠泛青的脑门。
“二牛哥那有肥皂，能凑合用。”虎子小声嘟囔。
跳跳已经从上铺顺着木梯子爬了下来，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拉着虎子的胳膊直蹦跶：“洗澡洗澡！小舅带我去洗澡！”
灿灿也跟着从床上出溜下来，一边走一边扒自己身上的脏衣服。
陆定洲知道今天这澡不洗，这三个小子能把房顶掀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捞起桌上的衣服。
“都给我滚出去，去院子里的水槽边上排队。”陆定洲赶鸭子似的把三个小子轰出倒座房。
新院子的水槽在当院，旁边接了个水龙头。
二牛搬家的时候顺手买了个大红塑料盆，这会儿正扣在水槽底下。
陆定洲走过去，把塑料盆翻过来，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凉水流进盆里。
九月的京城，晚上已经有了凉意。
陆定洲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直接冲凉水容易感冒，转头冲着灶房喊了一嗓子：“二牛，锅里还有热水没？”
二牛正跟麦子在灶房里收拾碗筷，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
“有有有，姐夫，灶上还温着一大锅热水呢，本来打算留着明早洗脸用的。”二牛端着个大铁盆，把热水兑进塑料盆里。
水温正好。
陆定洲挽起袖子，看着站成一排的三个光溜溜的小子。
“谁先来？”
跳跳自告奋勇，往前迈了一大步：“大将军先来！”
陆定洲一把将跳跳拎进盆里，拿过二牛递来的粗布毛巾，沾了水，毫不客气地往跳跳身上搓。
“哎哟！爸，你轻点！皮要破了！”跳跳疼得直呲牙，在水盆里扭来扭去。
“老实点！满身都是泥，不使劲能搓下来？”陆定洲大手一按，把跳跳镇压在盆底，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搓成了一个红皮小猪。
洗完跳跳，陆定洲把他从盆里捞出来，拿干毛巾胡乱一裹，扔到旁边。
“下一个。”
灿灿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看着盆里已经变浑的水，有些嫌弃。
“爸爸，水脏了。”灿灿扁着嘴。
“哪那么多毛病？你身上的土比水还多。”陆定洲不由分说，把灿灿也提溜进去。
灿灿比跳跳娇气，陆定洲手上的劲道下意识放轻了些。
“爸爸，你给我洗耳朵后面，那里也出汗了。”灿灿指挥着。
陆定洲耐着性子给他洗干净，换上虎子拿来的干净衣服。
最后轮到虎子。
虎子自己跳进盆里，拿过毛巾胡乱在身上抹了两把，就算洗完了。
“大姐夫，我洗好了！”虎子光着膀子，套上自己的大裤衩。
陆定洲把脏水泼进下水道，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都洗干净了？赶紧滚回屋睡觉。”
三个小子洗了澡，精神头反而更足了，嘻嘻哈哈地跑回倒座房。
陆定洲自己走到水龙头底下，弯下腰，直接拿凉水冲了冲头和脸，又把上身的汗随便擦了擦。
等他回到屋里，发现情况不对了。
原本说好跳跳睡上铺，灿灿睡下铺，现在虎子也挤了进来。
二牛打的这个上下铺，本来就是给两个半大孩子准备的，宽度有限。
现在三个小子全挤在下铺，谁也不肯让谁。
“这是我的床！我先占的！”灿灿两只手紧紧抓着床沿，小胖腿乱蹬。
“我是大将军，我要睡中间！”跳跳挤在灿灿和虎子中间，试图把两人撑开。
虎子个头最大，占了半张床，还在那儿讲道理：“我是小舅，我得在旁边保护你们。万一半夜有老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