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政客,应该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唐茉枝想,自己三番五次出现在他面前,估计他会猜出自己是在有意接近他。
这就不好办了。
远处,Edmund微微抬起下巴,“那些尸位素餐、占据着位置却无所作为的人,无论他们姓什么,无论他们的家族在这里盘踞了多少年,我会尽我所能将他们拔除。”
“至于,他刚刚说的那些。”
Edmund看向泼油漆的闹事者,对方有些害怕地低下头,他刚刚说的话确实难听,说他是皇室的走狗。
可没料到,Edmund说,“我接受这个称呼,也尊重一切声音出现。”
广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站在Edmund身边听完全程的秘书艾略特垂下眼,看着他那位年轻的主人在旁边煽动人心、蛊惑民众的模样,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周围这些人竟然都很认同他的话,甚至觉得这个高高在上的贵族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他实在是有洗脑人心的好手段,看起来风度翩翩又斯文有礼,能面不改色,用那张极具蛊惑性的英俊面孔真诚地说出那些堪称正直善良,甚至亲民的话,站在人群之中也让人错觉他好亲近。
就好像他真是个心系底层的好议员。
可事实上,身为阿什沃斯家仆的秘书比谁都清楚,爱德蒙·阿什沃斯是个彻头彻尾的阶级受益者。
他只是不会放过任何他觉得有利用价值,甚至可以将利益最大化的一切罢了。
这个人的本质精致利己而又冷血至极,他才不会在乎周围这些人,在他眼中,皇室及阿什沃斯家族以下不分任何阶级,都只是是工具。
尽管艾略特身为阿什沃斯家族的世代忠仆,此刻却忍不住怀有一丝恶意,真心实意地盼着,希望有朝一日,这位傲慢的贵族能被他轻视的阶层狠狠伤害一次。
唯有真正体会过人们的苦难,才能真心实意地为那些沉默的大多数发声做事。
只是当下,这个虚伪的政客显然又赢得了一场漂亮的胜利。
真是让人不爽。
Edmund不知道身边人的所想,结束了讲话后转过身,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刚才那个人呢?”
他看得出来那个年轻女孩冲上来的本意并不是出风头,因为她反应过来之后的确在极力躲避那些镜头,所以想要出风头在媒体面前露脸这个猜测并不成立。
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就只剩下一个。
为了他。
人在危急情况下做出的第一反应更接近于本能。
那桶油漆泼过来时,她大概根本来不及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里面很有可能装的是更加危险的物品,比如硫酸或别的腐蚀液体,可她却连想都没想就挡在了他面前。
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保护他。
他猜,她要么是出于某种仰慕,要么是另有所图,想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不管动机是什么,她都确实成功了。
接下来,她不是会在他面前表露真心,就是会露出真面目,向他提出某些要求。
人性向来如此,他不会去评判这种做法的对错,只是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Edmund唤来助理,淡声吩咐,“问问她想要什么,然后让她来见我。”
然而助理却告诉他,“先生,那位小姐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