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知道,阿土没死。
阿土从小在水里长大,水性极好。他顺着江水,游到了对岸。
他活下来了。但他没去报官,因为他知道,报官没用。魏无病有的是钱,能买通所有的官。
阿土去了上海滩最黑的地方——青帮。
第四章 律师的审判
青帮的龙头,叫杜月笙。
杜月笙听说这件事后,笑了。
“魏无病?活阎王?他敢欺负我们码头工人的家属?”杜月笙弹了弹烟灰,“去,把他请来。”
魏无病接到帖子,心里发虚。他知道杜月笙是什么人。但他更相信法律。
“杜先生,我是律师,我做的是合法生意。”魏无病坐在杜月笙面前,强作镇定。
“合法?”杜月笙笑了,露出两颗金牙,“你那个合法,是把活人说成死人,把死人说成活人。魏大律师,你这哪是律师,你是魔鬼啊。”
魏无病脸色一变:“杜先生,你要是想插手司法,那是没用的。我在租界有治外法权。”
“法权?”杜月笙挥挥手,两个打手把阿土推了进来。
阿土跪在地上,指着自己的嘴,又指着魏无病。
“魏律师,这哑巴说,他姐姐是被你害死的。”杜月笙淡淡地说,“你说,这官司该怎么打?”
魏无病看着阿土那双仇恨的眼睛,冷汗直流。
“杜先生,这是诬陷!我有证据!我有供词!”
“供词?”杜月笙拿起桌上的那份带血的供词,“你说这是阿翠按的手印?”
“没错!”
杜月笙把供词扔进火盆里,烧了。
“现在,没有证据了。”
魏无病疯了:“你……你没有证据,我也可以作证!我是律师,我的话就是证据!”
杜月笙笑了:“魏律师,你搞错了。在这里,我的话,才是证据。”
他拍了拍手。
几个打手冲进来,把魏无病按在桌子上。
“既然你那么喜欢颠倒黑白,”杜月笙拿起一把剔骨刀,“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黑白。”
魏无病被割掉了舌头。
那个能言善辩、颠倒黑白的舌头,被扔进了狗盆里。
魏无病捂着嘴,满地打滚,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条被踩断了脊梁的狗。
杜月笙看着他,冷冷地说:“律师不是人。因为你一旦成了律师,你就把良心卖给了魔鬼。从今天起,你也是个哑巴了。”
第五章 尾声
魏无病没死。
杜月笙没杀他,只是把他赶出了上海滩。
魏无病成了一个真正的哑巴,流落街头。他穿着破烂的西装,手里拿着那根断了的乌木手杖,在垃圾堆里找吃的。
人们看见他,都绕着走。因为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恶臭,那是腐烂的灵魂的味道。
几年后,辛亥革命爆发,清朝灭亡。
租界的会审公廨也取消了。
魏无病死在了街头。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份早已发黄的“生死状”。
后来,上海滩流传开一句话:“宁得罪君子,莫得罪讼师。”
人们终于明白,律师不是人,是一把刀。刀可以是正义的,也可以是邪恶的。当刀失去了鞘,就变成了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