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深决绝离开的背影,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楚江河的心上。江野集团技术部门口,嘲讽的目光、赵天龙傲慢的嘴脸,还有散落一地的文件和碎裂的座机,每一样都在撕扯着他的尊严,可他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沈清欢的威胁如影随形,晚晴和思林的安全,是他不能触碰的底线。
“怎么?楚顾问,心疼你的好兄弟了?”赵天龙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可惜啊,他太不识抬举,放着三千块的工作不做,非要去街头摆地摊,最后落得什么下场,都是他自找的!”
楚江河缓缓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底的怒火被他强行压到最深处,连一丝波澜都不敢显露。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赵总说笑了,林景深的选择,与我无关。我只求做好自己的事,不惹麻烦。”
他必须装怂,必须隐忍。只有让沈清欢和赵天龙放松警惕,他才能留在江野,才能找到机会,才能保护晚晴和思林,才能为林景深,为江野,讨回所有的屈辱和公道。
赵天龙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在故意羞辱:“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楚顾问,记住你的身份,你现在只是一个月薪五千块的名誉顾问,不该管的别管,不该问的别问,乖乖听话,我或许还能让你在江野,过得舒服一点。”
楚江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任由赵天龙的羞辱,把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咽进肚子里。他知道,赵天龙的每一次挑衅,每一次羞辱,都是在试探他的底线,只要他有一丝冲动,就会万劫不复,不仅自己会出事,晚晴和思林,还有远在夜市摆地摊的林景深,都会受到牵连。
赵天龙见他始终不敢反抗,愈发得意,挥了挥手,语气傲慢:“行了,滚回你的工位去吧,别在这里碍眼。记住,从今天起,你的工作,就是给我端茶倒水,整理文件,随叫随到,要是敢迟到一秒,后果自负!”
“是,赵总。”楚江河低声应道,声音沙哑,却没有一丝反抗。
他转身,一步步走出技术部,无视了周围员工嘲讽的目光,无视了那些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每走一步,都异常沉重,却又异常坚定。他的工位,在总裁办公区外面的茶水间旁边,一张简陋的办公桌,布满了灰尘,没有电脑,只有一部老旧的座机,还有一堆杂乱无章的废纸——这就是沈清欢,给他这个“名誉顾问”安排的“归宿”,一处用来羞辱他、践踏他尊严的角落。
楚江河没有抱怨,也没有清理办公桌上的灰尘,只是默默走到办公桌前,蹲下身,捡起地上散落的废纸,一点点整理好。他的动作缓慢而沉稳,眼底没有迷茫,没有绝望,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江野总裁,他是一个卧底,一个潜伏在沈清欢身边,伺机反击的卧底。
他的计划很简单:忍辱负重,假装顺从,留在江野,暗中收集沈清欢违规操作、侵吞江野资产的证据,等到证据确凿,就一举揭发她的真面目,夺回江野,救出晚晴和思林,和林景深并肩作战,讨回所有的公道。
可他心里清楚,这个计划,难如登天。沈清欢心思缜密,阴狠狡诈,能一步步夺走江野,绝非等闲之辈,她必然会处处提防,绝不会轻易留下把柄。而且,他现在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名誉顾问,没有权力,没有人脉,甚至连自由都受到限制,想要收集到她违规的证据,简直是痴人说梦。
更重要的是,林景深摆地摊被媒体拍到,已经引爆全网,沈清欢必定会暴怒,会加大对林景深的打压,甚至会迁怒于他。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隐忍,不能有丝毫差错,否则,不仅自己会万劫不复,所有的计划,都会付诸东流。
接下来的几天,楚江河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成了沈清欢和赵天龙身边,最听话、最顺从的“小弟”。赵天龙故意刁难他,让他端茶倒水、打扫卫生,甚至让他去清理卫生间,他都一一照做,没有一丝怨言,没有一丝反抗。
沈清欢偶尔会召见他,故意在他面前炫耀自己对江野的掌控,故意提起林景深的窘迫处境,故意用晚晴和思林的安全威胁他,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屑,想要逼他崩溃,想要让他放下所有的反抗,彻底臣服于她。
“楚江河,你看,这就是我现在的江野,比你在的时候,繁华多了吧?”沈清欢坐在总裁办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钻戒,语气傲慢,“你曾经拼尽全力打拼下来的一切,现在,都是我的。而你,只能在我脚下,摇尾乞怜,连抬头看我的资格都没有。”
“还有林景深,”沈清欢的语气,愈发阴狠,“他不是很有骨气吗?不是宁愿摆地摊,也不求我吗?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绝望。我已经派人,砸了他的小摊,断了他所有的生路,我看他,还能硬气多久,看他,最后会不会哭着求我!”
楚江河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厉害。他能想象到,林景深在夜市里,被沈清欢的人刁难、殴打,被砸了小摊,一无所有的窘迫模样。他能想象到,林景深心底的愤怒和屈辱,能想象到,林景深那种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