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蝰蛇’核心十年,从外围棋子一步步爬到顶层决策圈,所见所闻,颠覆我们以往所有的预判。”
夏明远语速平稳,字字清晰,每一句话都带着十年实证的重量,没有半分揣测虚言。
“外界包括国安部此前的研判,都认定‘蝰蛇’是境外资本扶持的独立谍报组织,目标只是窃取国内科研机密、高新技术。”
“错了。”
他语气笃定,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瞬间让室内气氛凝重数分。
老鬼神色微凝,指尖下意识轻轻敲击桌面,这是他数十年办案养成的本能习惯,每逢重大情报突破、局势颠覆之时,便会如此。
“继续说。”
“蝰蛇从成立之初,就是针对性布局。”夏明远沉声剖析,条理清晰,层层剥茧,“它表面是境外独立谍报势力,实则扎根国内数十年,最早的布局,甚至早于深海计划立项。”
“他们从不急于一时牟利、窃取浅层情报,所有行动、所有潜伏、所有牺牲,都是为了一场横跨数十年的终极棋局。”
老鬼眼底寒光乍现:“终极目标,不是深海科研数据?”
“是,也不全是。”
夏明远摇头,语出惊雷,彻底推翻了磐石组此前所有的作战预判。
“深海计划,只是他们棋局里,最关键的一枚落子,而非最终目的。”
“蝰蛇真正的终极野心,是掌控国内自主卫星导航系统的全部底层密钥、运行逻辑、应急权限。一旦完全得手,便可借导航网络,干涉空域监测、海域布防、军事调度、民生基建,从无形之处,拿捏整座国家的命脉咽喉。”
一室死寂。
老鬼周身气息彻底沉凝,眼底翻涌着惊怒与凛然。
此前所有人都以为,敌方只是觊觎航天科研成果、核心技术数据,用以境外复刻、抢占科技先机。
如今才知晓,对方的野心,早已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不是求财、不是求技,是谋局、是控脉、是悄无声息撼动家国根本!
“十年潜伏,我一直在暗中追溯蝰蛇顶层脉络,排查幕后真正的操控者。”
夏明远语气愈发凝重,道出十年最大的发现:“我们一直追查的幽灵,并非境外指派的高层特工。”
“他是土生土长的江城本土潜伏者,扎根体制深处,隐藏身份极高、资历极深、人脉极广,常年身居暗处,从不亲自出手作恶,所有脏活、杀活、谍报活,全部借他人之手完成。”
“陈默、苏蔓、阿KEN、高天阳,包括此前所有落网、牺牲的棋子,全都是他推到台前的挡箭牌、弃子。”
老鬼眉头紧锁,沉声追问:“身份能否锁定大致圈层?”
“能。”
夏明远目光坚定,字字铿锵:“幽灵,藏身于江城科研体系、政务高层圈层之内。”
“他全程参与过深海计划前期立项论证,熟知所有流程、所有核心人员、所有保密漏洞,清楚每一位研究员的软肋与执念。”
“这也是为何,蝰蛇总能精准预判我们的行动、精准拿捏科研人员弱点、精准避开国安布防的根本原因。”
“他不是外来入侵者,是藏在我们眼皮底下,蛰伏数十年的内鬼。”
这句话落下,沉甸甸压在人心头,让人不寒而栗。
最凶险的从不是明目张胆的敌人,是藏在身边、混迹光明、披着正当身份,时刻伺机反噬的暗处豺狼。
十年所有被动、所有失利、所有泄密、所有牺牲,根源尽数在此。
“张敬之的死,绝非简单的灭口。”
夏明远顺势衔接所有旧案线索,将零散的伏笔尽数串联成线。
“张敬之是深海计划发起人,最早察觉项目存在隐秘渗透漏洞,暗中留存了一份顶层渗透人员的模糊名单,意图逐级上报。”
“幽灵察觉危机,担心自身暴露,借蝰蛇之手,策划了那场‘意外坠楼’,伪装成科研压力过大自杀,彻底抹去隐患。”
“此前高天阳传递的零碎线索、陈默无意间泄露的信息、苏蔓雏菊计划的布局逻辑,所有线头,最终全部指向科研高层圈层。”
老鬼指尖重重一顿,眼底寒意彻骨:“所以,高天阳近期的动摇、反水迹象,早已被幽灵洞悉。”
“是。”夏明远点头,语气冰冷,“高天阳唯利是图,可重利之下尚有底线,近期见识蝰蛇不择手段的杀伐阴谋,又见国安步步紧逼,早已心生退意,暗中留存证据,想要自保脱身。”
“以幽灵的缜密心性,绝不会留隐患。高天阳必死,只是时间问题。”
“他现在之所以迟迟不动手,是在利用高天阳,最后一次榨取剩余价值,借商会人脉,搜集深海计划实机运输、会展部署的全部情报。”
老鬼沉声推演局势,字字精准:“待情报榨干,便是灭口之时。”
“没错。”
夏明远应声,继续补充关键情报,补上磐石组所有的信息短板。
“还有陈默。”
“陈默之父当年的冤案,从头到尾,都是幽灵一手策划的阴谋。”
“当年一桩寻常政务纠纷,被他刻意放大、罗织罪名,硬生生酿成冤案,毁掉一个家庭,只为策反年少偏执、天赋出众的陈默。”
“幽灵识人极准,深谙人心软肋,他算准了陈默会心生怨恨、背离信仰、极度渴望证明自己,算准了他会主动投靠蝰蛇,甘愿沦为刀尖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