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光这些陶俑。
她每次出枪,只打阵列衔接的位置。
军阵补左,她便破右。
后排准备上前,她便让前排倒退。
不过片刻,整座盾阵已经互相卡死。
“阵眼已开!”
楚凌霄一夹马腹。
永夜踩上两面倾斜的重盾,载着她越过陶俑头顶。
弩手抬头追踪,却被拥堵的盾兵挡住射角。
青铜战车就在前方。
车上的无头武将举起虎符,墙内黑发一齐涌出,在战车前织成厚墙。
“哼!”
楚凌霄冷哼一声,脚下却没有停。
金枪从她手中送出,枪锋贯穿黑发,应声钉入无头武将胸口。
“噗!”
陶壳当场炸开。
无头武将抬剑反击,楚凌霄已踩上车辕。
她转动枪杆,将武将压向战车,另一只手直接扣住那半枚虎符。
“滚下来!”
枪锋向上一挑。
无头武将翻出战车,重重砸入盾阵。
楚凌霄握住虎符,转身面向整条罪臣道。
“楚家军在此,谁敢造次!”
嘹亮霸气的女声响彻整条墓道。
军令落下,陶俑齐齐停住。
它们本就是被昏君秘密处死的京城守军。
即使魂魄被炼入陶壳,对真正将魂的敬畏仍未散尽。
几名陶俑弩手先放下了弩。
紧接着,盾兵的手臂也开始下垂。
原本严密的军阵失去呼应,露出了直通战车的空隙。
“刘年!”
肖勇只喊了一声。
刘年已经冲了出去。
他拖着失去知觉的左臂,从陶俑之间穿过。
右手阳煞凝成长刃,对准青铜战车中央直接劈下。
“轰!”
青铜外壳裂开。
车底露出一颗不断收缩的黑色尸心,数不清的尸线从心脏延伸出去,连接着墙壁与所有陶俑。
刘年反手将阳煞长刃刺入尸心。
白金色火焰沿着尸线烧遍军阵。
黑发接连化灰,陶俑体内传出密集碎响。
它们失去支撑,先后跪倒在地,头颅低垂,再也没能站起。
军鼓也停了。
肖勇收起枪,走到青铜战车前,看向马背上的楚凌霄。
“难怪你不肯告诉我。”
“你藏的这位,确实不能随便让人看见啊!”
楚凌霄没有搭话。
她翻身下马,从一具破碎陶俑胸腔中扯出半截人骨。
骨头上留着旧军营的烙印,旁边还嵌着生锈甲片。
“是京城守军。”
四姐握紧那截骨头。
“他们守过九都,最后却被昏君炼成了陪葬军。”
刘年正要查看虎符,皇陵深处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陛下点将。”
“楚将军归位!”
楚凌霄掌中的半枚虎符骤然翻转。
断口刺入她的掌心,鲜血沿着虎纹流下。
整座皇陵随之传出锁链拖动的声响。
数道无形锁链穿过石壁,缠住楚凌霄的肩膀与双腿。
锁链同时收紧。
她的双膝顿时被压向了皇陵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