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煞血碰上灰泥,火苗贴着名字烧过。
那个即将写完的“肖”字晃了几下,边缘逐渐模糊。
无名碑留在刘年身上的规则,竟顺着血暂时盖住了肖勇的身份。
肖勇肩头的泥壳接连脱落。
掉下来的灰块尚未落地,便散成了粉末。
“还能这么用?”
老黄抱着发黑的豆子凑过来。
“我也是刚知道。”
刘年没有装腔。
他以前只想着毁掉拘魂幡,让所有人重新记住自己。
现在看来,这份规则带来的也不全是坏处。
皇陵想靠身份吃人。
偏偏他早已被世间除名。
刘年把阳煞血涂上老黄的陶牌。
“黄德贵”三个字随之散开,笔画挤成一团,最后只剩一片灰白污迹。
两块陶牌失去目标。
甬道内的呼喊顿时乱了。
陶俑先是叫肖勇,随后又叫老黄。
叫着叫着,它们开始彼此呼喊。
“张忠。”
“赵禄。”
一个又一个埋葬多年的名字从它们口中冒出。
有些陶俑听见自己的名字,竟缓慢抬头。
另一些则转过身,嘴里开始复述对方的名字。
墙面随之长出大片陶牌。
名字互相覆盖,规则彻底乱成一团。
“走!”
刘年抓住机会,率先冲向甬道深处。
肖勇护着老黄跟上。
三人从陶俑中间穿过时,数只灰白手掌朝他们伸来。
可那些手刚碰到阳煞血留下的气息,便失去了目标,只能胡乱抓向旁边。
混乱很快蔓延开来。
陶俑互相撕扯,争抢着墙上的姓名。
更多陶牌从砖缝中冒出,挤压得墙皮不断脱落。
刘年没有回头。
他的阳煞血正在变淡。
这种借用无名规则的办法只能维持片刻。
再拖下去,皇陵迟早会重新锁定肖勇和老黄。
三人冲出夺名甬道,前方出现一座石室。
石室尽头并排立着两扇门。
左门漆成暗红色,上面刻着一个“生”字。
门缝后透着昏黄灯光,还传来断断续续的求救声。
“有人吗?”
“救救我,我还活着!”
右门发黑,上面刻着一个“死”字。
里面没有呼救,只有重物擦过地面的声音。
拖一阵,停一阵,听着像有人正在搬运棺材。
老黄擦掉额头上的汗。
“一个生门,一个死门。”
肖勇打量着门框,没有靠近。
“在这种地方,门上写什么都不能信。”
“对。”
刘年蹲下检查地面。
生门前有杂乱脚印,死门前则散着棺材钉。
两边都有人为留下的痕迹,摆明了在等闯入者选择。
老黄从口袋里取出三枚铜钱。
“今天这半卦,我本来想留到最危险的时候。”
他看了看两扇门。
“再留,恐怕也没机会用了。”
老黄合拢双手,低声念了几句,随即将铜钱撒在地上。
两枚铜钱分别滚向生门和死门。
最后一枚却立在石缝中,既没倒向生门,也没倒向死门。
老黄蹲下来,反复确认。
“嘶!奇怪。”
“卦象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