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老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纸袋子。
“妈，怎么还不睡？”
老妈的目光越过我，往屋里扫了一眼：“俞瑜也在啊。”
俞瑜已经整理好衣服，站在沙发边，脸上还带着没褪净的红：“阿姨，我……我准备去睡了，你们聊。”
她走过来，经过我身边时，不着痕迹地用鞋尖碰了一下我的脚后跟。
那一下不重，但意思很清楚。
“那我先下去了。”她朝老妈笑了笑，侧身走出去，脚步声顺着楼梯远去了。
老妈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把手里的纸袋子放到茶几上。
我在她旁边坐下，目光落在那纸袋子上：“妈，这啥？”
老妈从纸袋子里掏出一件红色毛衣和围巾：“你把这个给艾楠送去。”
给艾楠？
我接过毛衣和围巾，一脸疑惑。
老妈叹了口气，说：“你们的毛衣，我从去年春天就开始织了，最先织出来的，就是这件。
是给艾楠的。”
我拿着毛衣，苦笑说：“那你白忙活了。”
老妈摇摇头，说：“我知道你们分手了，可……不管你们有没有分手，这件毛衣我也要织给她。
你们在一起那么些年，她没有算计过你，没有害过你，还处处帮着你。
我给她织件毛衣和围巾，是应该的。
本来呢，我是想留着过年送给她的，现在........只能你去送了。”
我拿着毛衣，指尖摩挲着柔软的针脚：“算了，她不缺这一件毛衣。”
“嘉嘉。”老妈看着我，很认真，“人要懂得感恩，即便没了情义，但恩情不能不还。”
我低下头，把那件毛衣重新叠好，放回纸袋里：“好，我有机会就给她送过去。”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厚厚的一沓，放在那件毛衣上面：“把这个也给艾楠，就当是........我这个长辈，能给她一点儿微不足道的关心。”
我点了点头：“好。”
老妈站起身，往门口走去，嘴里喃喃自语：“艾楠是个好孩子啊，是个好孩子……都没和她好好说话……上次她还打电话说想吃我做的饭.......多好的孩子.......”
我瘫坐在沙发上，拿过那条围巾，捂住眼睛。
仿佛，这围巾上还残留着，那双在黄土高原的风里晒了几十年的手，留下的温度。
这七年间，她和艾楠只见过几次面，待在一起的日子总共加起来不超过半年。
这件毛衣和围巾，大概是她们之间最后的牵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