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技术部的灯彻夜未熄。秦风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屏幕,咖啡已经凉透了,杯沿凝结着一圈褐色的渍迹。苏晴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将一段视频调入主播放器。
“马赛克去掉了百分之七十,但还有部分区域无法完全修复。不过,身形比对的结果出来了——和赵建国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七。”
画面定格在那个打了马赛克的人脸上。虽然还有些模糊,但轮廓已经清晰可见——宽阔的额头,方正的下巴,略微下垂的眼角。和秦风记忆中那个坐在副局长办公室里的男人,几乎一模一样。
“还有这个,”苏晴切换到另一段音频,“这是硬盘里一个加密文件夹的内容,刚破解完。是李维民和一个人的通话录音,时间是他死前三天。”
音频播放。先是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沉稳,带着一丝疲惫:
“老李,你确定要这么做?”
是赵建国的声音。秦风听过无数次,绝不会认错。
然后是李维民的声音,相比之下更加尖锐,带着某种狂热:“确定。齿轮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我死了,组织才能彻底隐藏。你拿着那些种子,等时机成熟,再启动。”
“值得吗?”
“为了理想,没有什么不值得。老赵,你是‘E’,是监察者。你要确保齿轮不会彻底停转。等我走了,你就是最后的守护者。”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赵建国说:“我明白了。”
录音结束。
秦风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个他曾经尊敬的上司,那个和他父亲并肩战斗过的老警察,那个在他父亲葬礼上拍着他肩膀说“以后有事找我”的人——竟然是齿轮组织的核心成员。
“秦队,”苏晴的声音很轻,“现在怎么办?”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城市在晨曦中苏醒,车流开始涌动,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他来说,这一天,可能是他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一天。
“逮捕赵建国。”他转身,声音很平静,“通知省厅,请求异地用警。我们不能用市局的人,里面可能有他的人。”
“明白。”苏晴拿起电话。
“秦雨,”秦风转向秦雨,“你带一组人,去赵建国家里。他通常早上七点出门,七点半到办公室。在他出门时控制他,不要给他反应时间。”
“是。”
“老李,”秦风看向老李,“你带人守住市局所有出入口,防止他逃跑或销毁证据。林瑶,你带技术组,搜查他的办公室和住所。”
“明白!”
命令下达完毕。秦风穿上外套,检查了配枪。他知道,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车子驶向赵建国家的方向。秦风坐在副驾驶,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秦雨开着车,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但没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秦风突然问。
“没有。”秦雨回答,“我只是在想,如果是我,面对自己曾经的上级、长辈,我能不能做到你这样。”
“不是冷血。”秦风看着窗外,“是职责。我父亲教过我,警察的职责,就是维护法律,不管面对的是谁。”
车子在赵建国家所在的小区门口停下。秦风看了看表,六点五十分。他下了车,站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点了支烟。烟雾在晨风中散开,很快消失不见。
七点零五分,赵建国的黑色轿车从小区里驶出来。秦风掐灭烟头,走到路中间,抬手示意停车。
车子减速,车窗摇下来,露出赵建国的脸。他穿着深蓝色的警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看到秦风,微微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