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如刀。
凌尘站在一片断崖边缘,眼前景象让他呼吸微窒。
传说中撑起天地的巨柱已然崩塌,只余下无数截断裂的残骸斜插在大地之上。最小的碎片也有山峦大小,最大的几截主柱残体更是横亘千里,表面覆盖着苔藓与藤蔓,却掩不住那深入材质的裂痕。
这里的时间与空间都是破碎的。
抬头望去,天空并非完整的穹顶,而是一块块拼接的碎片——有的区域是正午烈日,有的却是星空璀璨,甚至有几片飘着鹅毛大雪。空间裂隙如蛛网般蔓延,偶尔有碎石落入裂隙,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不知去了哪个时代、哪个位面。
“这就是……不周山遗址。”楚冰云站在他身侧,冰魄丹自发运转,在周身凝出一层薄霜,抵御着此地紊乱的法则侵蚀。
她肩头的精灵长老“青叶”颤抖着展开翅膀,用古老精灵语喃喃:“吾族传说中,天地初开时支撑世界的脊柱……竟破碎至此。”
凌尘闭目感应。
丹田内,四象圣器雏形微微震颤——青龙鳞、白虎牙、朱雀羽、玄武甲,四件得自不同机缘的圣物碎片,此刻正散发微光,在他周身三丈内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
“走。”他睁开眼,金瞳扫视前方,“时空最脆弱处,往往藏着最古老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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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废墟的刹那,天地倒转。
凌尘脚下一空,并非坠落,而是空间本身在翻折。他低喝一声,四象之光从体内迸发,青龙虚影盘绕左臂,硬生生将扭曲的空间掰回原状。
“小心时空陷阱。”楚冰云指尖凝结冰棱,在身前划出一道轨迹,“这里的法则像摔碎的镜子,每一步都可能踏入不同的碎片。”
话音未落,右侧一块悬浮的巨岩突然透明。
岩体内部,竟映出一幅上古战场的幻影——
巨人身高千丈,肌肉如山脉隆起,头生双角,怒目圆睁,正以肩背撞向一根通天巨柱。那是共工,上古巫族战神,他每一次撞击都让天地震颤。巨柱表面浮现无数符文,那是初代天帝布下的守护大阵,却在撞击下寸寸龟裂。
“共工怒触不周山……”凌尘凝视幻影。
这不是简单的影像,而是烙印在时空中的记忆碎片。他甚至能感受到共工撞柱时那股滔天的怒意与绝望——那是巫族被天庭镇压、被剥夺天地权柄后,最惨烈的反扑。
幻影中,巨柱终于断裂。
天穹倾塌一角,天河之水从缺口奔涌而下,淹没大地。共工在狂笑中身躯崩解,化作无数血雨,而断裂的不周山主柱缓缓倾倒,压垮了半个洪荒。
幻影戛然而止。
巨岩恢复原状,表面多了一道新裂痕,从中渗出丝丝混沌气息。
“这些时空碎片很危险。”楚冰云脸色苍白,“长时间凝视,心神会被拖入那个时代。”
凌尘点头,金瞳却亮起。
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在共工撞柱的最后一瞬,断裂的不周山核心处,有一抹土黄色光芒一闪而逝。那光芒厚重如山,蕴含着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
“息壤……就在山体核心。”他笃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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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深入,废墟的凶险逐渐显露。
第一波袭击来自虚空本身。
几处空间裂隙突然扩张,从中爬出扭曲的怪物——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像是无数种生物部位随意拼接而成,有的长着鹰翼虎身,却拖着鱼尾;有的头颅是人形,脖颈以下却是藤蔓与岩石的混合体。
“虚空畸变体。”楚冰云迅速结印,“法则崩溃之地的产物,小心,它们的能力毫无逻辑。”
一只畸变体张开嘴,喷出的不是火焰也不是寒冰,而是一段扭曲的旋律。那旋律钻入耳中,凌尘竟感到自己的左手开始木质化,皮肤浮现树皮纹理。
朱雀虚影从背后腾起,赤红火焰席卷周身,将那股诡异的法则之力焚烧殆尽。凌尘顺势拔剑,庚金剑气化作白虎爪痕,将畸变体撕碎。
碎片落地,竟化作一滩墨汁般的液体,渗入地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