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部成立华国缝纫机协会的初衷,是为了搞好咱们国家的缝纫机市场经济,促进缝纫机行业的技术革新!我们文鼎缝纫机厂,虽然是中外合资,但地皮和厂房都属于首都重型机械厂,有着实打实的半个国资背景!”
林文鼎声音洪亮,掷地有声:“不管是中外合资还是纯正国企,最高首长早就定过调子了,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是好猫!”
“只要能引进国际最顶尖的技术,能造出老百姓真正需要的好机器,能切实促进咱们国家缝纫机行业的发展,那是好厂!理应在协会里有一席之地!”
这席话将问题直接上升到了国家大政方针的高度,噎得对面几个人一时语塞。
坐在主位的段国业听到这通对政策的解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轻轻点了点头。
可顾海峰铁了心要阻止文鼎缝纫机厂,不肯罢休。
“林文鼎,你真是吹牛的一把好手!”顾海峰轻蔑的看着林文鼎,“凭你一个文鼎缝纫机厂?一个刚挂牌成立不久、连一台缝纫机还没生产出来的草台班子,也敢在这儿大言不惭的说些什么促进缝纫机行业发展?!”
顾海峰挺起胸膛,搬出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本。
“你晓得我们沪上缝纫机二厂的年产值是多少吗?告诉你!今年的预估年产值将突破亿元大关!我们不仅满足了国内市场,还通过外贸给国家创造了海量的外汇收入!”
“你呢?!你一个体量小得可怜的合资厂,赚了钱估计也全揣进你和那个什么港商的腰包里了吧?你对国家财政有过一分钱的贡献吗?你有什么资格加入国家兴办的官方协会!”
顾海峰越骂越起劲,见部长段国业一直含笑不语,以为自己的这通指责打动了部委领导,索性不再掩饰,开始对林文鼎进行人身攻击。
“大家别被他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给骗了!”顾海峰继续诋毁,“这小子骨子里是个搞投机倒把的街溜子!!”
顾海峰满脸鄙夷的啐了一口:“林文鼎,我研究过你的底细!你是靠着街头耍无赖发家,后来又攀上了燕京军区某位师长的女儿,靠吃军区软饭,走市委领导的关系,名义上包干了首都重型机械厂,实际上把首都重型机械厂变成了你的后花园!盗取国家资产!”
“你这种货色,也配跟我们同坐一堂?!”
原本还抱着看戏心态、面带微笑的工业部部长段国业,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眼神变得冷厉,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顾海峰口无遮拦的发言,不只是攻击林文鼎个人,更是把燕京军区和市委的高层领导牵扯了进来。
牵涉了工业部之外的其他势力,这要是传出去,被人以讹传讹,会演变成工业部对军区或市委不满的传言。
这犯了政治上的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