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直的陈老三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他嘴上半点都不服软,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开口反驳秀才。
“秀才!你怎么也跟着说这种丧气话?”
陈老三的性子就是这样直来直去,心里根本藏不住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半点弯弯绕都没有。
“咱们不攻打县城,不冲进县城,还能怎么救人?那些日本鬼子又不是什么善人,他们心硬手黑,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把人放出来。难不成我们就这么干看着,眼睁睁瞧着三奶奶在宪兵队大牢里受罪受刑,最后送了性命?这事我陈老三做不出来!”
秀才被他这么一顿抢白,也是有些急了,连忙开口辩解道:“三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不能硬打县城,不是说不救人。强攻是死路一条,不代表咱们没有别的路子。”
陈老三压根听不进去,瞪着眼追问道:“不打县城,你倒是说个法子出来救人?光说不能打,又不说怎么救,空话谁都会说。”
秀才被他逼得没办法,也来了脾气,出声顶道:“不打县城就一定救不了人吗?天底下做事,从来不止硬拼硬打这一条路。”
陈老三依旧不依不饶,步步追问,半点不肯退让。
“那好,那你把路子说出来,怎么救?只要你说得通,我立马闭嘴,听你的安排。”
这话说出来,秀才瞬间就卡了壳。
他脑子清醒,知道强攻不可取,可短时间之内,他也确实琢磨不出一个稳妥的救人法子。
他眉头拧了半天,只能支支吾吾的说道:“这……这我眼下还没想好具体路子,但总归硬闯是不行的。”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争个不停,一个只认死理想硬打,一个明知不可强攻却拿不出对策,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旁的孙连胜自知资历不够,也插不上话,只能安安静静待在边上,看着两人争辩。
自始至终,李二狗就坐在原地,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没有制止,也没有半点反驳的意思。
两人心里的着急、顾虑和担忧,还有各自的短板和长处,他都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太了解手下这几个人了。
陈老三勇猛不怕死,遇事敢冲敢拼,忠心没得说,就是性子太直,不懂迂回谋划,凡事只认硬拼,看不到背后的凶险。
秀才心思细、看得远,能顾全大局,稳得住局面,知道取舍利弊,却不擅长落地破局,临时拿不出实操的法子。
孙连胜做事稳、执行力强,能带特别行动队做隐秘差事,却不适合拿大主意、定大决断。
每个人都有长处,也都有短处。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把几个人一起叫来商议的原因。
其实早在孙竹刚告诉他,宋小曼被关在日军宪兵队大牢的那一刻,他心里就已经慢慢盘算出了一套完整的救人路子。
从监狱布防、日军习性、换岗时间,再到入城藏身、伺机动手、事后脱身,他在心里一遍一遍推演,早已捋得清清楚楚。
他今天召集众人过来,不是自己没主意、需要靠着大家拿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