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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1章 绣线牵缘(3 / 3)

“我见过另一半。“他说。

贝贝的心跳漏了一拍。

“另一半?“

“对。“齐啸云转过头,看着她,“在我一个朋友那里。那半块上,也雕着一朵莲花。“

贝贝的手指攥紧了。她觉得自己正在靠近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和她身世有关的秘密。

“你的朋友……是谁?“她问。

齐啸云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一个女孩子。“他最后说,“她叫莹莹。“

五、名字

莹莹。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贝贝心里的那片湖。湖面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也是江南人?“贝贝问。

“不是。“齐啸云说,“她是沪上人。不过,她小时候也在江南待过一阵子。“

“她……多大了?“

“和你差不多。十八。“

贝贝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玉佩。十八岁。和她一样大。半块玉佩。和她一样。

她忽然想起养母说过的话:“你亲生父母留给你的。“

亲生父母。另一个女儿。

她不敢想下去。

齐啸云看着她,没有说话。他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但没有点破。

“如果你有兴趣,“他慢慢地说,“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

贝贝抬起头。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好“,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

她最终没有说出那个字。她把玉佩塞回衣襟里,站了起来。

“齐少爷,绣品我拿回去修。修好了给你送来。“

齐啸云也站起来。他点点头:“好。“

贝贝拿起那幅《百子图》,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

“莹莹……她长得什么样?“

齐啸云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微笑。

“像你。“他说。

贝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转过头,快步走了出去。

六、夜里的梦

那天夜里,贝贝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雾。很大的雾,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她站在雾里,听见有一个声音在喊她。

“贝贝……贝贝……“

声音很轻,很柔,像水一样。她循着声音往前走,雾渐渐散了。她看见了一个女人。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旗袍,站在河边,背对着她。

“娘?“贝贝喊了一声。

女人转过身来。她的脸很模糊,看不清五官。但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贝贝,“女人说,“你妹妹在等你。“

妹妹。

贝贝猛地醒了。

她躺在绣坊后屋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薄被。窗外的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白线。旁边的绣娘们睡得很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贝贝坐起来,把玉佩从衣襟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

月光下,玉佩上的莲花纹路清晰可见。断口处参差不齐,像一道伤口。

她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妹妹。莹莹。

这两个词在她心里翻来覆去,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线,解不开,也剪不断。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她不知道那个叫莹莹的女孩子,是不是真的和她有血缘关系。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要找到答案。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七、博览会

十天后,“江南绣艺博览会“在沪上大世界的展览厅开幕。

贝贝的《水乡晨雾》被挂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周围挤满了人,有绣娘、有商人、有记者、有来看热闹的市民。贝贝站在人群外围,穿着她那件靛蓝色的粗布褂子,和周围穿着旗袍、西装的女人们格格不入。

“那是谁绣的?“

“听说是个从江南来的乡下丫头。“

“绣得真不错,那雾绣得跟真的一样。“

“听说齐家的少爷也看中了这幅。“

贝贝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着——她在找齐啸云。昨天他派人来送信,说今天会来博览会。

她没找到齐啸云。但她找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淡紫色旗袍的女孩,站在《水乡晨雾》前面,一动不动地看着。女孩的身量不高,但很匀称,头发烫了波浪,别着一枚珍珠发卡。她的侧脸很美,眉眼间有一种温婉的气质。

贝贝看着那个女孩,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女孩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女孩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汪清泉。她的目光落在贝贝脸上,先是惊讶,然后是困惑,最后是——一种说不清的、像被电击了一样的震动。

贝贝也一样。她看着那个女孩的眼睛,觉得自己在看一面镜子。不是长得一模一样——但那种感觉,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熟悉感,让她浑身发抖。

那个女孩先回过神来。她看了看《水乡晨雾》,又看了看贝贝,嘴唇微微张开,像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人群骚动起来。齐啸云来了。

他穿着一身西装,从人群中走过来,径直走到那个女孩身边。

“莹莹,你来了。“他说。

莹莹。贝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个女孩——莹莹——没有回答齐啸云。她的目光还停留在贝贝身上,像被钉住了一样。

齐啸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贝贝。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贝贝看见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人群继续骚动着。有人在鼓掌,有人在议论,有人在拍照。但贝贝、莹莹、齐啸云三个人之间,像有一道无形的墙,把外面的喧嚣都隔开了。

贝贝低下头,转身往人群外面走。

她走得很急,差点撞到一个端着茶盘的侍者。她顾不上道歉,穿过人群,穿过展厅,穿过走廊,一直走到大世界的外面。

她站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沪上的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摸了摸自己胸前的玉佩。

断口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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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