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谎。但她也没说完。
他刚要退开，门外传来脚步声。李云山亲自走了过来，手里仍握着文件夹。
沈墨迅速翻身滚入旁边堆废铁的角落，躲在一台报废的冲压机后。他听见李云山在门口站定，然后轻轻推开门。
“搜。”他说，声音平静，“他来过。”
两名特工立刻散开。一人走向尸体，另一人朝角落搜索而来。
沈墨握紧刀片，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仓库顶上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像是玻璃炸裂。
接着，一团红雾在李云山头顶爆开。
颜料弹。
李云山猛地抬头，脸上溅满鲜红，像被泼了一脸血。他踉跄后退，文件夹脱手飞出，撞在墙上，散落一地纸张。
紧接着，第二颗弹射出，这次是蓝色，正中一名特工胸口。第三颗是黄色，炸在灯泡上，火花四溅，仓库瞬间陷入半明半暗。
“谁？！”李云山怒吼，抹了把脸，钢笔从口袋滑出，掉在地上。
沈墨趁机从冲压机后窜出，扑向散落的文件。他抓起几张，发现全是伪造的军统行动记录，署名处盖着“夜莺”印章——明显是栽赃。
他正要再捡，忽然看见一张照片飘落脚边。
上面是个年轻女孩，穿蓬蓬裙，手里举着彩虹项链，笑得灿烂。
陈小满。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最后一次校对，DNA样本匹配度98.7%。”
沈墨瞳孔骤缩。
这时，仓库高处传来一声咳嗽。
“沈老师……我来帮你校对了。”
是陈小满的声音。
她站在天台检修梯上，手里握着最后一只颜料弹发射器，胳膊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如纸。裙摆破了个洞，露出后腰缠着的绷带，正慢慢渗出血迹。
“你怎么会在这儿？”沈墨厉声问。
“我跟踪你出来的。”她喘着气，“我知道你会来……我也知道我爸……”她顿了顿，声音变轻，“但我不能让他们杀了真报人。”
李云山抹去脸上颜料，抬头冷笑：“小姑娘，你以为这点颜色能救你父亲？”
“我不是为了救他。”陈小满举起发射器，对准李云山，“我是为了让他知道——女儿不是实验品。”
她扣下扳机。
最后一颗弹射出，直奔李云山面门。
但他早有防备，侧身一闪。颜料弹擦过他肩膀，撞在身后水箱上，“砰”地炸开，溅起一片紫色雾气。
弹壳飞旋着落地，正好滚到沈墨脚边。
他低头一看，弹壳边缘沾着几丝纤维，还有一点湿漉漉的组织残留——那是从李云山肩头刮下的皮肤与血液混合物。
关键证据。
他弯腰去捡。
李云山却突然暴起，一脚踢飞文件夹，整个人扑向陈小满所在梯口。
“你毁不了我！”他嘶吼。
陈小满往后缩，梯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沈墨抓起画箱，冲上前去。
就在他即将触到梯子的瞬间，李云山猛然拽下头顶一根生锈的铁条，狠狠砸向横梁。
轰——
整段检修梯剧烈摇晃，陈小满尖叫一声，身体失衡，向下坠落。
沈墨扑过去，左手伸出，堪堪抓住她手腕。
她的体温很低，脉搏微弱，耳朵还在不停地摸。
“别松手……”她喃喃。
沈墨咬牙，另一只手撑住地面，试图将她拉上来。
可就在这时，他感觉掌心一滑。
陈小满的手套脱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细长疤痕——那是植入芯片的切口。
而她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在沈墨手背上轻轻划动。
一下，两下，三下，停顿，再两下。
眨眼频率密码。
她在传递信息。
沈墨浑身一震。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顶铁架再次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整段梯子开始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