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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桃林血战(2 / 2)

“下来!”

黑色石子被他从树心空洞中硬生生掰了出来。

就在石子离开树身的一瞬间,整棵黑红桃树像是被抽去了脊梁,主干“轰”地一声从中裂开,暗红色液体喷涌而出,将周围数丈地面染成一片。那些舞动的枝桠在空中僵住,然后一根接一根地垂落。地下翻腾的树根如退潮般向深处缩去,灰雾失去了源头,开始迅速稀薄。

但李二狗来不及松口气。那枚巨大石子在他手心里疯狂跳动,释放出的煞气比之前三枚加起来还要猛烈数倍。它想要飞走,飞向后山矿洞的方向。李二狗咬紧牙关,紫电与水光同时涌出,将它层层裹住,硬生生压了下来。

他单膝跪地,浑身是伤。左肩被抽中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背后被树根扫过的几道口子火辣辣地疼。但他将第四枚、也是最大的一枚黑色石子紧紧握在手中,没有放手。

青霖从远处飞奔而来,手中捧着一个更大的封印盒。他将盒盖打开,里面铺着刻满符文的黄绢。李二狗将巨大石子放入盒中,青霖立刻合盖,抽出三张镇煞符贴在盒面。盒内石子挣扎了片刻,终于安静下来。

“天亮了。”青霖抬头,声音沙哑。

灰雾散去后,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曦落在桃林里,照在那些枯死的树干上和翻出的碎骨上,空气中蒸腾起一层薄薄的水汽。那棵黑红桃树已经彻底裂开,巨大的断面焦黑,暗红色液体还在缓缓渗出,如同一道未愈的伤口。

李二狗站直身体,四枚石子被分别封存在两个盒中,由青霖用银线和符咒相互隔离。虽暂时压住,但四枚同源石子之间那若有若无的吸引力,依旧透过封印隐隐传来。

“还有最后三个节点。”青霖的声音很疲惫,但目光坚定,“但这一个最强的已经除了。剩下三个,按照地图推演,一个在屯北的乱葬岗附近,一个在老祠堂地基下面,一个……可能在水田里。”

小雅从远处跑过来。她披散着头发,脸色苍白,但看到李二狗还站着,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她的视线落在桃树裂开的断面处,突然不动了。

“二狗哥,你看。”她指着那裂开的树心。

李二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树心最深处,被黑色石子长期占据的空洞边缘,有什么东西露了出来。那是几根细小的、已经发黑的人骨,指节紧紧嵌入木质之中,如同临死前抓着什么不放。

而那只手的旁边,是一块被树液包裹着的金属牌。因为常年与煞气共生,金属表面已经发黑,但仍能看出轮廓——那是一块工牌,和矿洞中那具尸体胸前的工牌一模一样。

李二狗伸出手,用紫电小心翼翼地将包裹着金属牌的树液剥离。工牌露了出来,上面刻着几个字,虽然磨损严重,但小雅一眼就认了出来。

“赵小满。”

她轻声念出这两个字,眼泪夺眶而出。

弟弟的尸骨,被埋在了这棵桃树的最深处。三十年了,他的怨气和地脉煞气一起,成了这个节点的养料。而他那双到死都没有松开的手,抓着的是他的工牌。他把工牌嵌进了树心里,就像是一个无声的记号,等着有一天,有人能看到。

李二狗沉默地看着那块工牌,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封印盒。

他的目光越过桃林,望向后山矿洞的方向。晨光如剑,刺穿了残余的灰雾,照在后山那道被封锁的矿洞入口上。远远望去,那洞口像一张张开的嘴,正对着整个屯子。

“还剩三个节点。”他说,“如果每个节点里都藏着一个人的尸骨,那除了你弟弟,还有两个人死在这些地方。”

小雅抬起头,泪眼模糊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那三个节点,我们一个一个来。我要把我弟弟的尸骨收好,要把他带回家。”

她跪在树前,双手颤抖着伸向那几根嵌在木质中的指骨,动作却轻得如同触碰世间最易碎的宝物。

青霖看了一眼天色,低声说:“今天白天休息,天黑之前必须到剩下三个节点踩点布阵。越快越好。这四枚石子一旦被主阵眼感应到长时间离开节点,后山的反应可能会比我们想象得更快。”

李二狗点点头,将工牌小心地放入口袋,又弯腰帮小雅一起,将赵小满嵌在树心中的残骨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意微弱,却实实在在。

而远处,后山矿洞入口处,封禁的警戒线被山风轻轻吹动。洞口深处,那只沉睡的“眼睛”,似乎隔着整座山头,遥遥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