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瞬,李二狗动了。
他身形如电,紫金电芒瞬间笼罩全身,一步跨到王老四身后,右手如铁箍般扣住了那握着黑色石子的手腕。触手冰凉,僵硬如铁,皮肤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小雅!”他低喝。
小雅从门外冲入,双手结印,空灵之体的感知化作一根极细的银线,直直刺入王老四的眉心。她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渗出鲜血,但她咬牙坚持,银线在王老四混沌的意识中穿行,寻找着那一点被压在最深处的光亮。
王老四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干裂的嘴唇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那枚黑色石子在他手心里跳得几乎要蹦出去,灰黑色的煞气从他每个毛孔中喷涌而出,裹向李二狗的右臂。
紫金电芒与煞气碰撞,“轰”的一声,李二狗衣袖尽碎,手臂上青筋暴起。他咬牙坚持,神念配合水行碎片之力,死死锁住王老四的手腕。
“找到了!”小雅突然叫了一声。
王老四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已经浑浊得几乎看不见瞳孔的眼睛,但在最深处,有一点极微弱的光正在快速放大。他的身体如同被雷击一般僵直,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
“矿……洞……”
然后,他握紧的右手突然松开了。
李二狗手疾眼快,一把抓住那枚即将弹走的黑色石子,同时左掌一拍,将水行碎片按在了王老四的心口。蓝光与紫电交织,疯狂涌入老人干枯的躯体,将那即将失控的煞气压回体内。
王老四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倒去,被李二狗扶住,轻轻放平在床上。他后颈的突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灰光熄灭。脸色虽然依旧灰败,但鼻间有了微弱的呼吸。
李二狗松了口气。他摊开手掌,三枚黑色石子并排躺在掌心,彼此之间的吸引力越发明显,像是三颗心脏在同步跳动。
小雅跌坐在地上,擦着嘴角的血,虚弱地喘着气。
“他刚才说了……”李二狗看着昏迷的王老四,“矿洞。”
青霖从门外快步进来,看到屋内情况,紧绷的脸色稍缓。他蹲下身检查王老四的脉搏,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点了点头:“人还活着,但虚得厉害。他体内的煞气淤积了几十年,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他当年也是矿工?”李二狗问。
青霖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卧室角落的一个木箱上。那箱子很旧,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但锁扣却是新换的,与箱子的老旧格格不入。他走过去,用一张符纸试探了一下,确认没有异样后,才将箱子打开。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工装,上面带着洗不掉的黑褐色污渍。
和一本用油纸包着的破旧笔记本。
青霖小心翼翼地取出笔记本,翻开。纸张已经发黄发脆,边缘被虫蛀得厉害,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他翻了几页,脸色骤变。
“这不是王老四的日记。”青霖的声音低沉,“这是矿上的排班记录和工资账本。上面记着……后山那个私矿,在封闭之前,一共有七个人下过井。但后来从井里活着出来的,只有三个。”
李二狗走过去,借着微光看向那页泛黄的纸。上面潦草地写着几个名字,其中一个被用黑笔重重划去,旁边注了一行字——“已除,勿查”。
那个被划去的名字,是小雅的弟弟的生辰八字。
小雅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