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268章 可以求和了!孤独的帝王(2 / 2)

但再往北,一寸都不行。

如果他们不同意,那就接着打。”

他转过身,面对满殿大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朕不是怕打仗。

朕是怕再死一个嵬名保忠,再丢一个石州,再折一支铁鹞军。

西夏的人口不多,经不起这样耗。

赵宋耗了西夏一百年,没有耗死西夏。

但现在的大明,跟赵宋不一样。

赵宋不敢打的仗,大明敢。

赵宋不敢用的计,大明敢。赵宋不敢杀的人,大明敢杀。

这样的人,朕不能跟他拼消耗。

至少现在不能。”

他走下御阶,站在大臣们中间。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不知道皇帝要做什么,也不敢抬头看。

李乾顺弯下腰,把跪在最前面的斡道冲扶了起来。

“国相,议和的事,拜托你了。”他低声说,“想尽一切办法,拖住他们。”

斡道冲抬起头,看着皇帝。

他忽然发现,皇帝的眼角多了一道皱纹。

不是笑纹,是刀刻一样深的那种纹。这道纹不是今天添的,但他今天才注意到。

“臣,领旨。”他躬身施礼,转身大步走出殿门,差点就哭出声来。

野利昌紧随其后。

曹勉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李乾顺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面前是那张御案,上面放着揉皱过的帛书,压在一方镇纸下面。

镇纸是一只铜铸的铁鹞,翅膀收拢,爪子扣着石台,姿态跟承天寺塔顶上那只铁凤一模一样。

皇帝好像变得更加孤独,更加苍老了。

像是一瞬间老了!

曹勉没有出声。

他转身迈出殿门,靴子踩在外面的雪地上,留下一行脚印。

李乾顺站了很久。

内侍来催过两次,说午膳备好了,他没动。

第三次,他把内侍打发走了。

殿里只剩下他和炭火。

炭火烧得正旺,但他觉得冷。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穿多少层衣服都挡不住。

他拿起镇纸,把铜铁鹞翻过来。底部刻着一行小字:“天赐礼盛国庆二年铸”。

那年他刚登基不久,父皇还活着,银州还在,铁鹞军满编。

那年他把这个铜铁鹞放在御案上,告诉自己,他是党项人的皇帝,是横山的儿子,是铁鹞的主人。

现在铁鹞军十不存三。

银州没了。

横山防线碎了。

他把铜铁鹞放回去,压在帛书上。

转身走向殿门。推开殿门的那一刻,冷风夹着雪片灌进来,扑在脸上,生疼。

他站在殿门口,望着远处的承天寺塔。塔尖的铁凤还在雪里蹲着,一动不动,跟早晨他看到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雪已经积到铁凤的翅膀上了,厚厚一层。

他忽然想起战报里的最后一句话。

嵬名阿吴写:“明军帅旗不退,自始至终不退。”

李乾顺站在风雪里,把这句话反复咀嚼了几遍。

帅旗不退。

从开战到城破,从大雾弥漫到水师杀出,明军的帅旗一直插在最前线,纹丝不动。

他抬头望天。

雪打在脸上,化了。

帅旗不退。好一个帅旗不退。

他转身回殿,关上门。

炭火还在烧,铜铁鹞压着帛书,翅上的铁锈在火光里泛着暗红。

他坐回龙椅上,拿起朱笔,在帛书的背面写了四个字:“来日方长。”

写完搁笔。

“西夏还没有到亡国的时候,朕也不会做亡国之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