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变故，让南诏军所有人都瞬间僵住。
对梁军诸将而言，这是早就定下的方略，打的就是南诏军，就是要打的他们，猝不及防。
但对南诏诸将而言，在隆瓦的话语中，那李嗣源早已是确确实实的归降了南诏。
这里头除了个高记在旁边胡说八道，说三道四之外，没多少人敢怀疑隆瓦。
这就像是信息茧房一样，外面的人都知道，唯有里头的南诏军，一无所知。
总而言之，此时的战场，那看起来前一刻还是并肩攻城的友军，下一刻已是临阵反戈，刀兵相向。
南诏前锋，经过了两个多时辰的强攻，早已筋疲力尽，再加上侧翼毫无防备，被梁军这一记猝不及防的侧冲，那是狠狠凿穿。
士卒大乱，溃兵哭喊着朝着后方的的大营逃去。
高坡之上的隆瓦，整个人如遭雷击。
用句合适的形容词，那就是双目圆瞪，浑身僵立，大脑一片空白，连旁边诸将的呼喊声，他一时半刻，都是毫无反应的。
先是惊，惊这李嗣源原来从头到尾，全是骗局！
再是怒，怒自己被一介降将玩弄于股掌之间，怒自己不听高记忠言，一意孤行，亲手将脑袋送到贼人的面前。
最后是极致的羞耻。
他身为南诏皇帝，骄狂自大，结果从头到尾，自己所有决策，都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当然，他输了，所以是骄狂，自大，若是他赢了，那便是雄武果决，胆识过人。
良久之后，隆瓦似是才反应过来，他指着正杀向自己的李嗣源，怒吼道：“李……嗣……源！！真我南诏之死敌也！！！”
而城下未战列阵的南诏军，也不是毫无章法，虽不如中原大军，规矩森严，但也不是乌合之众。
这隆瓦为了充面子，让李嗣源看看，自己的大军都是精锐之师，所以，出营的，全是较为精锐的部队。
至于说后方陆续补过来的民夫丁壮，那全都窝在大营里。
“不准乱跑，放箭！放箭！”
被倒卷而来的溃兵，遭到了迎头痛击，大量的箭雨呼啸而至，溃兵成片成片的被射杀，尸体铺满了一地。
这帮溃兵兄弟也是惨，攻城战时，挨砸挨了大半天，结果好不容易以为要轮换了，结果名义上的友军，实际上是敌人。
被梁军侧击大溃后，要逃回大营的途中，又被真正的友军，以强力镇压。
这世上，就找不出几件比他们还惨的事。
而李嗣源已经是赶着溃兵，继续往前冲，梁军冒着箭雨，冲了过去。
这个时候，就是要以快打乱，也不需要什么严密的阵型了，只要前军突进敌阵中，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下，这最后一支还算完整的部队，一样会彻底崩溃的。
“陛下！快走！快走啊！”
大军将杨干贞，拉着隆瓦的手，连拉带拽的，试图把隆瓦拉走。
大军将是南诏职位，在内则为武官朝臣，出镇可为一方节度使，要是升官，还能升清平官，属于是出将入相的大官。
但隆瓦不想走，他还想最后再努力一把，至少，要把军队再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