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在饥疲中坐起,带着四骑卫,袭击了一个乡下逻主带的巡防小队,抢了食物,又用夺来的猎弓射了只大雁做烧烤,一顿饱餐之后,正遇寻烟而来的追兵。
短兵接,四卫死。
巴东王走马安南县,人马带创,追兵大至——
嗖!
一箭射出,追骑应声落马!
嗖嗖!
第二箭!
第三箭!
箭箭无虚发!
一追骑厉声高呼:
“散开!都散——”
话音未落,便被穿喉!
这张猎弓本是乡下用来射獐鹿的粗陋弓胎,但此刻握在巴东王手中,却仿佛化作百步夺命的神兵!
一箭一人,箭过必倒!
眨眼又是一箭!
一名举槊冲来的军侯被射中胸口,仰天坠马。
巴东王大笑自赞:
“好箭!”
继续伸手取箭,却摸了个空。
箭已射尽。
无所谓!
四卫的仇本王已经报了!
此时胯下战马忽地一个踉跄,险些将他掀下。
那马浑身浴血,伤痕累累,血顺着皮毛汩汩而下,在暮色中暗得发黑。
它拼力撑住前蹄,又颤巍巍地向前挪了两步,终于后腿一软,跪倒在荒草中,血沫沿着嘴角淌下来,滴在枯草上,滋滋渗入泥土。
巴东王下马,温柔地抚着马身,目有悲色。
那马似通人性,抬头望了主人最后一眼,随即便沉沉垂下头颅,再无动静。
林间簌簌,草叶纷披。
林前、坡后、河畔、土岗,军卒成片杀来,旌旗四举,人声如沸!
巴东王看着陪他一路走来的战马,把弓一扔,解开肩上血迹斑斑的战袍,覆在马身上:
“你先歇息,我尚需战一遭!”
言罢缓缓直身,手拎长刀,刀锋映着落日,大步向前,迎着乌压压的追兵走去——
昂首立莽苍,一刃对千枪。
马死袍为椁,弓抛血作妆。
杀声穿铁甲,意气卷残阳。
丈夫行至此,刀下即吾乡!
刀走如龙,血溅草殷,长枪攒刺,密如春雨!
巴东王一柄长刀使得霜飞电掣,劈挑斩削,招招狠厉!
纵一身创口渗血不止,依旧神勇难挡!
铁桶似的围阵一次次缩小,却一次次被他生生杀开!
众军围拢又退散,退散又围拢,枪锋如林,密密匝匝,却无人敢真正下杀手!
不过巴东王也是强弩之末,肋下又中了一枪,招式顿缓,众军趁机冲上,七八杆长矛封天锁地,格住巴东王!四名武官齐扑而上,势要拿这猛虎!
巴东王大吼一声,手腕一转,刀口猛压,奋起神力!
数杆长矛应声崩断!断茬参差如犬牙!
握矛的士卒虎口被震得鲜血迸裂,或扑或坠!
木刺飞溅之中,一名武官被巴东王提起,如提小童一般,整个人横抡出去,撞飞了两个两名同僚!
唯余身后那名武官突步近身!
巴东王左手回探,五指如铁钩,一把捏住那人脖颈!
武官脸色惨白,只道必死!
却没料巴东王并没直接捏碎他的喉骨,看向他的脸,问道:
“你是护军营的?”
武官呼吸不畅,艰难答道:
“回王爷......小人是护军营校尉......李延伯......”
巴东王声如虎息:
“既是护军营的,如何与我为难?”
(第122章《宫府有疑》:“巴东王一恢复皇子的身份便被封王,又迁中护军,领京师宿卫,加散骑常侍,风光无二。”)
李延伯哑声道:
“......上官有命,小人......不得不从......”
巴东王缓缓松手:
“说的是。既是护军营的,本王饶你一命,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