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两辈子,安安觉得这会儿自己才想明白。
上辈子的她的喜欢低贱的不像话,她只求孩子出生以后,陈王能给她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好歹也对得起她国公府三姑娘的身份,最后她才意识到现实的可怕,她开始退而求其次的想逃出去。她开始托人卖掉陈王送给她的那些首饰,最后发现那些名贵的首饰刻了陈王府的标记,外面谁敢要。于是她把一根根漂亮的珠钗玉环拆下来,溶成金水变卖。
等到她终于凑够了一笔银子,想着若是孩子出生后,趁着坐月子旁人不防备的时候逃出去,谁知道才生下孩子,人就没了........
谁知道他如今又找到许家来,难不成许家的女儿都是欠了他的。
难道上辈子真的欠了他人情刨过他祖坟不成?
“三小姐,你怎么了?”翠雀注意到小姐脸色都变了,难道真的怕了?
这可不是许家三小姐的作风,她可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之人。
“无...无碍。”安安隐隐觉得那头的眼神真的看得是自己,难道魔障了不成?
陈王站在那处本是只想看她一卷背影就够,未料到她一回眸,脸色儿都变了,本来白里透红、玉面桃花的圆圆小脸变得发青,红润的唇也抖了几抖,那模样看到不的不是一个少女视为梦中情人的亲王,而是一头毒蟒。
只是瞬间的功夫,他看见他心头的那个小丫头变了脸,瞬间与方才不大一样了,他喜欢看她笑,丰盈的小脸荡漾着春色,凹下去的梨涡刚好能放下两颗豆子。
却未曾料到她的一回眸,两人四目相对之时,要把她吓得个半死。
饶是最懂人心的皇亲贵胄,也看不懂自己心仪的美人儿的心思。
安安垂眸,逃也似的往琉璎居跑,路上碰到了个少年:“三姐姐,去哪里?”一身宝蓝色簇新长袍,略显稚气的孩子看着跟过家家酒一般扮起来大人。
秦王的长子萧晟,打小就喜欢来许家。
秦王是皇帝第二子,太子死后皇后也无所出,秦王便是长子,皇子们虽多,但只有秦王和陈王最优秀。许家大小姐嫁的是他小叔叔陈王,他本是矮了许安安一辈的,只是打小他叫惯了三姐姐,一时半会拧不过来,再加上这孩子一出生的尊贵,打爬出娘胎来他就是秦王世子,这样的孩子只是嘴贫些,也没人会当成大是大非。
“世子来我家有事情?”最近家里来的人也是够多,陈王、柳谈,如今又来了一个萧晟,最近安国公府特别兴旺。
秦王与陈王一直以来就水深火热,自许采乔嫁去陈王府以后,萧晟也少了与许家的来往,只有逢年过节,贵妇人之间相互有宴请的时候才有来往。
萧晟比安安小了半岁,一年没见,他竟又长高了许多,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跟春天的稻子一样,三天没见又拔高了许多,安安站在他面前,比他要矮了半个脑袋。
只是男孩子没有女孩子老成,所以看着仍是一团孩子气,安安一直拿他当弟弟一般,只是萧晟从未觉得自己年幼,每每跟安安说话总要摆起架子来。
大约小孩子都是这副模样,安安想起他小时候总爱哭,非要她喂饭才肯吃,为了这个缘由,秦王妃万分抱歉的请安安照顾了他半年。
后来他确实是长高了些,不过从小到大都是老成持重的性子。
萧晟身后小厮名唤成遇笑道:“我们世子是来办正事的。”
他手里竟然拎着一头鹅。
安安暗自吐了吐舌头,也不知道这小孩来许府做什么,但好歹人家也是世子,需客套一番:“世子慢走。”
她也不问萧晟来许府做什么,左右她也不想知道,按萧晟的脾气,估计也不过是应付她几声,转头就走,谁知道他今天意外的多看了安安几眼,道:“三姐姐是不是也要去国公夫人那里,若是,我们可以同行。”直勾勾的盯着安安看了一眼,表情有些怪异。
安安心道:这孩子也是奇了怪了,以前说话也不是这样一串串讲的,今天怎的这么好心情,跟我说上这么多。
反正也是要去琉璎居领罚的,索性一起吧,说不定萧氏看在外人在的份上,会饶她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