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语气,多像十多岁的姑娘,许豫轻咳一声,倒也没有拂她的面子。
许载德笑眯眯的走过去扶起安安,趁人不注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是知道父亲要来的吧,就你鬼多。”
安安抿嘴一笑,没有说话,又被许载德悄悄的拧了一下耳朵:“小心些,你的婚事可在母亲手里攥着呢,要是她不愉快,给你拉出去配小厮,看你能不能笑出来。”
许载德这话是危言耸听了,哪怕萧氏再不愉快,也断然不敢拉庶女出去配小厮,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在京城的贵妇圈也会闹出大笑话来。
安安自然不信嫡母能做到这样,但是萧氏绝对有可能在她婚姻上使坏,比如把她送去某高门大户做妾室什么的。
但是只要有爹爹在,儿女的婚姻大事也不是萧氏一人说了算。
小丫头们鱼贯而入,开始摆席了。
***
萧氏并不知道许豫要来用晚膳,因此席面上都是她常吃的菜。
许豫往后回头,一手拉着萧氏,一手拉着安安。只要有爹在这里,安安不用侍席布菜,她坐在许豫左手,许载德坐在许豫右手,萧氏坐在许豫的对面,再过去是许采芩。
而岑姨娘就没有这么好命了,她站在萧氏旁边负责给她布菜。
人先上席,菜是慢慢上的,见到丈夫来了,萧氏又忙命厨房再加几道菜。
其实桌上的菜品真的很多了,萧氏比较喜欢吃北方菜系,因此都是煨羊肉、京酱肉丝、鱼翅螃蟹羹、葱爆海参、鸡笋粥、芙蓉蛋,及时令的蔬菜,另有水晶虾饺、玫瑰酥、翡翠芹菜羊肉饺等主食。
许豫的口味偏江南菜系,萧氏又命厨房按照他的口味填了几个诸如水晶虾仁、荷叶羹、香酥合意蛋饺等菜品来。
许豫又令厨房填了个肉糜粥,这是专门给安安准备的。
岑姨娘在一旁柔声劝道:“太太您身体寒,冬天要多吃些羊肉这些暖身子的,您尝尝这个煨羊肉,羊肉是从宁夏那边进贡过来的羊肉,据说是年前成车进贡进京来的,咱府里也分了十头,都是现宰的,特别鲜。”
萧氏似乎特别满意自己许太太这个称谓,从不令人叫她“郡主”,岑姨娘原本是她陪嫁过来的丫鬟,也跟着许府的下人叫她“太太”。
岑姨娘夹了一块炖的糜烂的羊肉到萧氏碗里,萧氏尝了一口觉得不错,说道:“给老爷也夹一块吧。”
她小心的看着许豫的脸色,见他不吭声,应该是为了刚才罚跪安安的事情生着气呢,说道:“三小姐的病刚刚好,不宜吃过于寒凉和不好消化的东西,添一碗鸡笋粥给她。”
萧氏在许豫面前,总存有几分刻意的讨好和小心。
安安不敢劳烦别人,忙说道:“姨娘别动,我自己来。”
本来长辈站在那里,晚辈坐着吃饭也不太好,岑姨娘伺候的若只是主母,就没什么问题了,但是要给她添菜,说出去就是她的不小心来。
安安看着满桌子的菜,自己能吃的不多,好在她胃口也小,一小碗鸡笋粥下去,打着饱嗝。
过了一会儿肉糜粥上来了,许豫又给女儿添了一碗,逼着她吃,安安摸着肚子又吃了半碗。
许豫看着女儿小口小口的喝着粥,小脸瘦成巴掌小,小腰成了一道闪电,心疼的不行:“你打小就吃的少,怎么胖的起来,你看看你二姐,胃口多好。”
这话说的时候,许采芩正在往嘴里塞合意蛋饺呢,嘴巴鼓起像只仓鼠一样吃的正欢实,听着爹爹的口气,也是针对她了。娘说她,爹也说她,她便不乐意了:“爹,你说三妹就好,何故扯上我,我是吃的多了,咱家还能被我吃穷了不成?”
萧氏一贯的端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生出来这样一个姑娘,刚才嘴巴就一直没停,这会儿被她爹逮到这样不雅的吃相,真是恨不得把这女儿一巴掌拍死好了,当着她爹的面就骂道:“芩娘!”
芩娘是许采芩的小名,萧氏的意思也是叫女儿好歹也收敛一些。
安安和许载德已经在底下笑个没停。
许豫放下筷子,他一向节制,晚饭只吃个五六分饱。
“既然采芩要议亲,安安的年纪也差不多了,她们都是我的嫡女,要议亲自然也是不能偏倚的。”许豫语气深沉,目光凝聚在萧氏脸上,眼神瞬间变得冷冽起来。
嫡女?安安有点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