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锋就住在严西的隔壁。
若是没有中间那面墙,两人直线距离不过数米,翻个身能听到,放个屁估计也能闻的见。
一堵墙,两个世界。
世上最可怕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时间——蹉跎了记忆,模糊了印象。
我站在你面前,可你已不记得我是谁。
吴锋难得失眠了。
对于严西来说,他是个看到班级合影才会想起的一个已经忘了名字的转学生。
然而吴锋不是。
同一件事,经历的人不同,答案亦不同。
少年时期,吴锋免疫系统出了问题,个子瘦瘦小小不说,每逢夏季必然皮肤过敏起疹子,最后化脓结疤,冬天痊愈,就跟蛇每年要脱层皮差不多。
为此他整个少年时代几乎都是在孤独终度过,直到因为父亲原因短期转学,和严西做了同桌。
严西不仅没有像别的同学那般对他避而远之,反而很是热情,听说草药有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瓷瓶,每日上学途中挤满一瓶瓶乱七八糟的的植物庄稼汁液,让他回去抹上看看有没有效果。
当然,除了抹的像个绿巨人,没有任何作用。
或许严西这么做只是对新同桌的普通态度,但对一直被冠以“脸上脓液,沾之即死”的吴锋来说,就像冰块骤然搬到了烈日下,嘴里不说,心里温暖的恨不得磕头拜把子,奉为生死之交。
再后来,痴迷看武侠剧的严西某天神秘兮兮说找到了治疗方法,让吴锋跟着他去家里住几天。
于是接连数晚,吴锋跟个傻叉似的盘腿坐在床上,任由练出了内力的严西又揉又拍帮他运功驱毒,驱完毒,消耗功力太多的严西睡的像是走火入魔,从床头滚到床位,从床位翻到——吴锋身上。
大夏天的,自然是穿着小内裤睡觉,肌肤贴着肌肤,大腿靠着大腿,直到有一次,严西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个吃冰棍的梦,捧起吴锋的脸又啃又舔。
夜深人静,少年的心——就这么轻轻被撩动了。
可这种甜蜜而朦胧的滋味没享受多久,同学钢笔丢了,严西不仅不相信他,反而带人把他堵在厕所,众目睽睽之下被搜身,脱掉了裤子。
那是友情加爱情的双重背叛和伤害。
思绪飘飘忽忽,仿如陈年老烟般一直飘到了清晨时分,吴锋耳朵忽然微微一动,听到门被轻轻推开。
除了严西之外,其他几人都接到了第二天清晨叫醒环节的通知,只不过为了节目真实性,谁叫醒,怎么叫并不知道,只是让艺人有所心里准备而不至于出现尴尬的场面。
严西眉头紧皱,表情纠结和工作人员用口型交流:“不行不行,我刚才随口一说,吴锋可是我的偶像,换个叫醒方式行不行?比如在门口唱首歌咋样?”
工作人员断然拒绝:“严西老师,您自己说的,可不是我们挖的坑,不能出尔反尔啊。”
如此配合,真令人欣慰,心情就像做上了钻天猴,那叫一个爽。
严西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悄悄走近背对着他侧躺的吴锋身边,对着镜头愁眉苦脸一咧嘴,把眼一闭,撅起嘴亲了下去。
同一时刻,吴锋身体倏然紧绷。
他闻到一股封尘已久却又熟悉无比的味道。
是严西。
来不及多想,吴锋下意识脑袋一歪想要躲开,结果太过紧张转向了相反的方向。
然后,唇角一片温软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