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英俊附在鲜以耳边,低声劝道:“以哥儿,咱也用不着去道什么歉,那什么赌约,咱也可以翻脸不认账,可是却有一条,这周老爷子的事情,不就是周小姐的事情么?这周小姐的事情,还记得我们昨天怎么答应来着?”
鲜以怔了怔,一下子有些愣了起来。
乘着这机会,冉英俊拽了鲜以,重又走到坟墓边上,嘿嘿的笑道:“周老爷子,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不知者不怪,咱哥儿两个……”
周淮远淡淡的挥了挥手,却不跟冉英俊客套,只指着棺椁淡淡说道:“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看仔细一些……”
小武挖出来的坟坑里面,棺椁大开,程瞎子的脸上,如同宿醉未醒,还在沉醉之中,当真栩栩如生,不过程瞎子的脑袋以下,盖着的棉被被挑开了些,衣物破开之处,露出来的竟然是一具白生生的骨架。
鲜以的眼瞳在一刹那间几乎收缩成了一点,一双拳头,捏得嘎巴嘎巴作响,几乎又要发作起来。。
周淮远却是淡淡笑了笑,转头看着鲜以:“你最好看清楚这是不是人的骨架!”
棺材里面,那具骨架白生生的,虽然白生生的瘆人至极,但鲜以明显的看出来,那的确不是人类的骨头。
准确的说,那些衣物掩盖着的,只不过是一具偶蹄类的动物骨头,粗大的蹄骨,以及黑色的蹄子,直接证明这不是人类的骨头。
鲜以亲手掩埋的,竟然只不过是一具零碎的牛骨头!
周淮远用铲子将程瞎子那颗栩栩如生的脑袋铲了起来,鲜以跟冉英俊等人这才发现,那颗脑袋,竟然只不过是一个上面蒙了一层面具的模型!
这一刹那间,鲜以是真的懵了过去。
且不说,这些牛骨头看不出来半点儿是新近放下去的迹象,仅仅只是那那蒙了面具的模型,就足以说明,周淮远的推测是对的——程瞎子不但骗了其他的人,还连鲜以都一齐骗了过去。
程瞎子骗了所有的人!
自己亲手入殓的程瞎子,根本没死,却在几年之后被周淮远一眼看破,程瞎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周淮远又是凭什么晓得的?
到了这时,程瞎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周淮远没说,也不去猜测揣摩,只是告诉鲜以跟冉英俊等人,他是怎么看出来这座坟里面卖的不是程瞎子。
——程瞎子生前嗜酒,这不仅是周淮远晓得的,也是鲜以再清楚不过的,也就是说,程瞎子嗜酒到了那个程度,体内的一些寄生虫,大约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酒虫,在程瞎子死了之后,也就不能再活下去,酒虫聚集,就会在坟上长出一种奇异的菌菇,可是,这座坟上没有那种奇异的菌菇。
所以,周淮远就足可断定,这坟里面,必定不是程瞎子。
周淮远的依据,就这么简单!
只是这坟上会长出菌菇,就算是普通的人也未必没见过,但要真正分辨出来那种菌菇是真正酒虫所化,恐怕当真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认得出来的,即如是鲜以,都没见过。
等小武重新建这座坟掩埋好,周淮远微微叹了一口气,又笑了笑,转头便走。
冉英俊怔忡了好一会儿,这才冲着周淮远的背影,叫了起来:“周老爷子,你说的那件事情……”
周淮远头也不回,随意挥了挥手:“算了!”
鲜以突然大声怒道:“周老爷子,你别当我们哥儿两个是输不起,我哥儿们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说出去的话,却从没吞回来过……”
冉英俊在鲜以身后,怔了许久,却跳着脚叫道:“周老爷子,咱们的赌约这事儿,可还没说定呢,哼哼,我冉大胖子可就算是输,也要输得光棍,赢也要赢得利索,个龟儿子的宝器,这一拍屁股就不声不响的走人,算个球啊……”
周淮远走了好几步,才回过头来,淡淡的说道:“明天上午十点,我将会在成都国际大都会,跟一个老朋友碰头……”
说完,周淮远再也没有丝毫停留,连周天琴也不叫一声,只带着小芳、以及小武两人,径直穿过竹林,从破庙里走了出去。
周淮远走了之后,鲜以跟冉英俊两个人都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下子瘫坐在地上,面对着程瞎子的那座空坟愣愣发呆。
周天琴回过神来,却是一腔恼意:“鲜以,胖子,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到底想要怎么样?”
鲜以苦笑着摇了摇头,却不答。
周天琴见鲜以不答话,恨恨的瞪了鲜以一眼,一跺脚,这才转身去追逐周淮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