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就是这声音有些刺耳,睡不着,所以想找你聊聊天……”周天琴很平静的说道。
“找我聊天?呃,好啊,聊什么呢……”鲜以挪了挪身子,坐了起来。
周天琴看着已经冲破迷雾,高悬天空的月亮,笑了笑:“今天晚上的月色不错,看起来,比纽约要明亮得多……”
鲜以嘿嘿的一笑:“不是说月亮都是外国的圆些么,周小姐也这样认为?”
对鲜以来说,周天琴是纽约人,而现在,却也是站在外国的土地上,如此一说,的确只是一句玩笑话。
谁晓得周天琴居然一本正经的说道:“这里是人类少有踏足的地方,也就没有什么污染,空气质量可达最优,同样的月亮看起来,要明亮一些,这是很自然的常识啊,我可不是崇洋媚外,嗯,我在亚马逊见过更加明亮的月亮。”
鲜以嘿嘿的笑了起来,自己随口开个小玩笑,哪晓得周天琴居然连崇洋媚外之类的都给扯了出来,这样的聊天,有趣么。
见鲜以只是嘿嘿干笑,却不搭话,周天琴也微微一笑,随即问道:“这几年时间,我走过墨西哥,到过危地马拉、洪都拉斯、埃及,但我觉得,只有中国最为美丽,最为神秘,如果,要是有机会的,我真想到这块神奇的土地上来定居。”
鲜以静静地听着,不去打断周天琴的话头。
很多时候,做一个好的听众,能够更好的了解对方,即使是在闲聊的时候。
“鲜以,你晓得吗,那一次,我们去找玛雅人的遗址的时候,出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那一次,我们组织的是一个四国联合考察队,一行三十多个人,在不见边际原始森林之中穿行了半个月,有两个队员都生了病,可是,经过一场大雨之后,出现了可怕的泥石流,而我们,恰好处在泥石流会经过的中心地带……”
周天琴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似在回味着那一次恐怖的经历。
“我们抛弃了所有的物资,拼命地逃跑,但泥石流铺天盖地,毫不留情的吞噬我们身后的一切,当时,我们的队长坚决不地下任何一个队员,那两个生病的队员,也是大家轮流背着逃命的……”
说到这里,周天琴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可是,就在泥石流追上我们的那一刻,那两个队员都做了什么,鲜以你晓得吗?”
鲜以怔了怔,马上体味到,周天琴这看似毫无意义的所谓闲聊,可能并不是什么没话找话,而是隐含着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只不过这件事情,周天琴很可能不想直接直白跟自己说出来。
当下,鲜以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但却没答话,很认真的看着周天琴,期待周天琴继续说下去。
周天琴又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其中一个,挣脱背着他的人,用最后的力气,奋力将背他的人猛地往前推了一把,而他本人,就在一瞬间之内,被泥石流卷了进去,不见踪影,而另一个……另一个……”
鲜以怔了怔,被泥石流卷走的那个病员,毅然减轻队员的负担,用自己的生命,帮助背自己的人一把,这种精神不可谓不高尚,但周天琴的意思,却显然并非是在刻意凸显这个人的高尚,而是在刻意刻画那“另一个人”
“那另一个怎么样了?”鲜以终于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那另一个人,后来,成了一个还是许多人的恶棍……”周天琴缓缓地,沉重、深恶痛绝的说道:“就在泥石流追上我们,那一刻,那另一个人,不但从背他的人身上跳了下来,还把背他的人当成垫脚石,而且,还把挡在他前面的人,统统都推倒在泥石流里面,成为他的垫脚石……”
“啊……”鲜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原来,周天琴要刻画的,居然是一个杀人如麻,十恶不赦的恶魔,周天琴说他是“恶棍”,简直是太美化他了。
周天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们现在遇到的是一群干尸,或者,并不会如同泥石流可怕,可是,我们这些人当中,却真真实实存在着那样一个‘另一个人’。”
“嗯……”鲜以一下子回过神来:“你晓得是谁了?”
所谓现在这些人当中,会有一个杀人如麻,十恶不赦的恶魔,周天琴的所指,应该就是那个放置路标的人!
但放置路标这件事情,从现有的证据和情形来看,周天琴本身就脱不了关系。
谢天凤的数码相机里的视频资料,那可是铁的证据啊!
而那个证据分明指向的就是迪娅,甚至老肖都跟这件事情有着非常大的牵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