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歪在茨木身上,还蹭了蹭他柔软的白毛,舒服地眯起眼睛,“好的那么现在是故事时间。
话说很久以前呢,没有阴界,所有生命都杂七杂八地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好了不要计较用词——同时遵守弱肉强食的规则,所以也引发了很多争斗。
后来人类势大,有人说这样不行啊,干脆只让人类活下去吧。
但也有人觉得只有人类多没意思啊,既然不能和平共处,干脆把不同属性的生物分开吧,让偏‘阳’的活在地面上,偏‘阴’的聚居在新开辟的阴界里。
之后,就万事大吉了!怎么样,是不是很精彩很跌宕起伏很动人心魄?”
矢三郎:……
“哈哈、哈哈……您说得对。
”狸猫额头挂一滴汗,干笑应承,“所以说,古时候的妖怪先祖们,原来都住到阴界里去了吗?”
“我想应该是吧?”明月猜测道,“毕竟,当天地运行规则改变以后,强行留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会不断损失力量,而力量……是妖怪的寿命。
”
“呵,那只是对大妖怪而言。
像狸猫这种傻乎乎、亲近人类的乐天派,倒是能随意活在这个世界上。
”茨木嘲笑道,“所以狸猫才是弱小无能的家伙。
”
“我倒觉得狸猫很可爱、很懂得生活呢。
”
矢三郎可不敢像人类女子一样反驳白发恶鬼。
这时他们已经很接近那片湖,从高处往下看,狸猫不由为这片一望无际的水体感到由衷的惊叹:这真的是湖,还是说其实是海?就算没有色彩,水波也漾着光,而他被人类抱着,随他们自高处跃下。
风急剧拍打着皮肤;狸猫被吹得几乎睁不开眼。
他只能也只敢在心里发出疑问:如果说待在这里会折损力量,为什么强大的茨木童子还会存在于此?他是刚刚才从阴界出来,还是一直在这里?这个看似不过双十年华的人类女子,跟他又是怎样的因缘呢?
就像听到了他内心的疑问一般,人类轻轻吻了一下大妖怪的耳朵尖。
“他呀……”她的声音里仿佛有一丝羞涩和甜蜜,“他就是个大傻瓜。
”
落地之时,黑白也潮水般褪去;本属于世界的色彩在刹那间回流——青山翠叶,粉白花荫,天空蓝成一大块纯净的宝石,面前的水域也蓝得发黑。
阳光尽情铺洒在水面,金光璀璨得刺痛狸猫眼。
“这……”矢三郎几乎是从人类怀里滚落下来,变成圆脸青年时也张大嘴,满脸近乎失魂落魄的呆滞讶然。
“这居然会是……阴界入口?”
“放轻松,狸猫小哥。
”明月站在青草地上伸了个懒腰,“阴极生阳、变化流转,这就是天地至理。
阴界的入口阳光灿烂鸟语花香,不也很正常嘛。
”
“但是,还是觉得太神奇了……”矢三郎喃喃着,终于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环顾四周,着急道,“母亲和大哥呢?还有其他狸猫?”
湖边一片祥和,也一片安静和寂寥。
除了花草在风里摇曳时的絮语,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明月凝视着湖面,波光荡漾的湖面也凝视着她。
“茨木,那里。
”她指着湖边某个地方,“感觉到了吧?从那里发力,就用那一招。
”
茨木的表情有些意外。
“你确定?”他露出思考之色,有些犹豫,但也有些眼前一亮的兴奋,“要是打坏了入口,酒吞童子肯定会暴怒不已!”
明月看着他。
“茨木,这还是你第一次提起酒吞童子,以前你可是三句不离他。
”她若有所思,“是发生什么了吗?”
这话说得大妖怪一愣。
酒吞童子……茨木面上浮现出一丝迷惘,还有一缕阴沉的不快,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值得愤恨的往事,纵然那往事他也不再记得,却还保存了那份负面情绪。
人类却又轻快地拍了拍他的背。
“总之!”明月轻快地宣布,“现在是干活时间!上吧,就决定是你了茨木酱!”
轻轻一拍,却像把刚才心头盘旋的暴躁也拍了出去。
茨木头一昂,满心想的已是如何让心上人见识他强大的力量,于是昂首阔步走到她指定的位置,骄傲地一伸手。
他的左手再度恢复成本来的状态,上面缭绕着不详的紫黑色电光。
用力往地面砸去!
至少在狸猫眼里,那一击是足以让天地都震撼变色的一击。
天地也真的变色了。
那威势赫赫的一拳,砸碎了湖边的岩石,甚至连整个空间都跟着摇晃!长风从沛然巨力中生出,一路破开平静的水面,掀起狂狼海啸。
无边的巨浪怒吼着往天上挣扎,直接搅动了那片纯蓝,也淹没了灿灿阳光,直将那若无其事的天空捅了一个漆黑的大窟窿!
水面被分成了两半。
矢三郎拼命迎着风看去,只见那水底一片漆黑,深不见底,而在这一条缝隙中间,赫然有一个大大的笼子,里面关着的不是失踪的狸猫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