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瞬时翻个白眼,“我想去个地方,但是担心走错路。
”
“哦,随你去哪儿。
”茨木立刻兴趣缺缺,“走错就走错,有什么大不了?”
“咳,我这不是想着,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因为我走错路了么……”
“我们第一次见面?”
茨木神色一动,停下脚步,探究地看了看四周。
“是在这里……?”他恍惚一瞬,“不,不对……应该有月光……”
什么场景,带着朦胧的微光还有一点模糊的愉快,流星般划过他脑海。
茨木想抓住流星的尾巴,却只余下未知的黑暗。
他皱眉甩了下头,心中生出一丝烦躁,再加上夏季的炎热侵袭着他的皮肤,就更加让他感到不快。
柔软微温的手贴上他的面颊。
“不舒服就别想了。
是我不好,我不该提。
”
她对他微笑,秀发被清风扬起几丝,显出一片平和与清爽。
“好啦,我们走吧。
”明月说。
妖怪压抑地注视着她,眉宇间的燥郁之色渐渐隐去。
他弯腰吻上她的额头,停留许久,又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走吧。
”
在有路标和电子地图导航的年代,迷路反而成了一件不容易的事。
明月看了看雪白底色的标牌,很顺利地循着指引来到了目的地。
小小的神社静静藏在城市里。
京都多神社与寺庙,眼前岩石本色的鸟居显得朴素且不起眼,唯有上方悬挂的社纹有些不同寻常,是一个五芒星的形状。
再往里走,是一座小桥的石桥,被葱茏草木掩映着,桥头上刻四个大字:一条戾桥。
神社虽然不大,前来参拜的人却不少,几名少女就在说笑声中经过,说这就是晴明神社啊,是千年以前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居住过的地方。
茨木一手撑伞,一手拿点心,先顾着把周围路人的目光一一瞪回去,而后挺满意地走上石桥。
他不知道明月为什么想来这里,但他也不在乎,只是当她突然停在桥中央的时候,他也跟着停下来。
“明月?”
她碰了碰木质栏杆,垂首看桥下;松松束起的黑色长发掩着她的侧脸,只显出她长长的睫毛和秀美的鼻尖。
有时不说话的时候,她也能给人以娴静优雅的错觉,尤其当她沉浸在回忆中微笑时,这种错觉便能维持得更久一点。
白发妖怪不知道她笑什么,便凑过头去看桥下,可桥下连水也没有,除了石头就是草,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以前一条戾桥不在这里,宅邸也不在。
”明月说,“不过,只要能起到供人怀念的作用,到底是不是原模原样,似乎也不重要。
”
“这是什么意思?”茨木仗着身高,把头搁在明月头上,满意地蹭了蹭,“你以前和这里的人认识?那个什么……安倍晴明?”
明月淡定地给了他一个肘击,成功让他龇着牙挪开了头。
“我要想一个很有晴明风格的回答。
”明月说,在几秒过后,她清清嗓子,面上也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意,“的确曾有一个故人,是叫这个名字呢。
不过,跟现在大家说的‘安倍晴明’又不是一回事。
”
茨木莫名其妙:“那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他们走下石桥,经过第二道鸟居,来到神社所在的院子。
这里到处都有和阴阳术相关的元素,那棵粗壮的御神木也很仙风道骨。
还有一个高高的底座,上面塑一个广袖宽袍、盘腿而坐的人像。
“曾在走廊上喝酒的晴明,是认识的;那里满脸正经地夜观天象的雕像嘛,不认识。
”
明月仔细瞅了两眼雕像,觉得果然一点不像记忆中那个爱开玩笑的大阴阳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