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里溢出一声笑,勾出种暴虐的杀意。
“哦——?”
茨木没注意到明月瞬间轻轻眯起的眼睛,或者他注意到了,但并未意识到那到底是怎样的情绪。
“明月,至于你……”茨木露出笑容,生生笑出种傲慢至极却也快活得意至极的感觉,“虽然你也是他们的同伙,还胆敢当着我的面做些小动作,对于这份勇气,我本该予以最高的褒奖,就是当场将你撕成碎片。
但既然你已经是我的东西了,那么我破例饶恕你。
”
“哦,饶恕我?”明月极尽温柔地笑了笑,双手轻轻捧住大妖怪的脸,“我是不是该说一声‘谢谢’?或者你更喜欢‘谢主隆恩’?”
茨木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
他是真觉得怀中的人应该为此感激涕零,而他自己也对她温柔的笑脸和声音感到极度满意,简直可说志得意满了。
志得意满,就容易得意忘形,所以他扣住她的后脑勺,理所当然就要吻她。
一只手掌,温暖纤柔,来自他怀中的被赦免者,牢牢摁在他脸上。
白发的恶鬼睁着眼睛,从她指缝里看出来,有点茫然地眨了眨。
他看见他的所有物居高临下,连挑眉的样子都好看到让他移不开眼。
所有物说:“放我下去。
”
“不放。
”大妖怪下意识把她抱得更紧。
“放开。
”
“不放。
”
“放。
”
“不。
”
明月:……
茨木这才发现自己的表现太柔顺也太不成样子,这立刻让他对自己感到不满。
他默默提气,眉眼一沉,试图摆出一个可怕的表情,好让所有物见识一下他茨木童子的威严不容侵犯,让她知道谁主谁从……
他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气,而后她移开手,进而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明明只是亲一下额头而已,明明只是……
茨木僵在原地。
亲吻落下时,有很轻的一声响。
很轻的一声,却蹿进他的耳朵直到他心底,成了一声陡然炸响的惊雷,又像初春原野上,划破黑暗的第一道闪电。
严冬。
春雷。
整个世界屏息凝神的等待。
万物的复苏。
在岁月中沉睡太久的古老妖怪,几乎要控制不住手臂的颤抖。
他完全不知道潜伏在心中的那股情绪是什么,平静之下翻涌咆哮的暴烈,横冲直撞的怨愤又和几近颤抖的喜悦并存。
他不知道,也没精力想,满心翻来覆去的念头只有一个:怎么可能放手!怎么可能放手,怎么能放手,怎么能怎么能怎么……
“别耍脾气了。
现在这个世界不需要血与火,也不需要谁的惨烈牺牲;别人的,你的,我的……都不再需要了。
”
原本镇压着他的漫无边际的绿色,已经被他的力量烧尽了。
没有了绿,也就没有了光,仿佛意味着只要他睁开眼注视这个世界,他就必将让毁灭与黑暗也一同降临。
但是……她先前开辟的道路,通往天光的方向。
他是妖。
妖类的眼睛,只需要一点微弱的光,就能看清黑暗中的一切。
有她带来的光,所以他能看见她。
清净的风围绕在她身边,她散落的长发微微起伏,如细微却连绵的呼吸,吹拂出一圈又一圈时光的涟漪。
“……对不起。
”她轻轻抵住他的额头,呢喃出莫名的道歉之语,“茨木,对不起。
”
“今后,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