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国的第二次升山依旧一无所获,反而是巧国的主从开始了在蓬山的生活。
蓬庐宫中藏书卷帙浩繁,女仙们也对新来的两人充满好奇与热忱,非常乐意为他们答疑解问。
这样好的学习环境,聪敏又充满责任心的巧王陛下自然不愿意错过。
第二天开始,他就开始学习和这个世界有关的一切。
除了抽空去与连山等人道别,他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
女仙们都说,新王勤奋得吓人。
但相比之下,塙麟就只是每天四处溜达,把蓬山当做什么“5a级旅游区”来玩耍。
她长得好,又成天笑嘻嘻的,加上是备受女仙宠爱的、死里逃生才回来的巧国麒麟,还顺利完成了麒麟的使命,结果蓬山上没有一个人忍心责备她。
只有蓉可还能勉强撑出严厉的表情,试图劝导塙麟和巧王一同学习。
“可是,鼬他整个人就是“责任”这个词的化身嘛。
我不一样,我是信奉‘麟生苦短,及时行乐’的享乐主义派!”
当塙麟如此理所当然地调侃自己和主上时,她自然被女仙教训了几句。
具体而言,就是蓉可说,应该对主上保持尊敬。
她说拥有一位聪敏又严谨的王是塙麟的幸运,塙麟更该珍惜这样的王,好好学习辅助王的才能才对。
当时明月正蹲在池边努力勾手摘莲花,好落实她“每日摧残一朵莲花”的大计,闻言,她立即振振有词为自己辩护:“不不,我们这是一张一弛、劳逸结合,这样才能高效学习!”
所谓一张一弛,并不是指一个人张一个人弛吧……
蓉可威风凛凛地叉着腰,还想再规劝这四处玩耍的顽劣麒麟几句,但她眼见塙麟摘下开得正好的莲花,高高兴兴地捧来说要送给蓉可,那张可爱的笑脸在阳光下如此无忧无虑,黑亮的长发泛出漂亮的银光,蓉可马上就心软下来。
“那……只能再玩一天!明天就必须开始学习了!”女仙手持紫莲,竖着一根手指强调。
“是是。
”
“还有,塙麟今天感觉怎么样?有尝试过变身吗?”
“唔……说穿了我还是觉得自己是个人,要怎么才能变成一头鹿?”
“真是的,塙麟说什么呢?是麒麟啊。
”
蓉可又好气又好笑。
塙麟支着脸颊,笑嘻嘻地说那不是差不多嘛。
女怪葛瑛自阴影中浮出,沉默着将她抱在怀里,展开华丽的羽翼升上天空。
真是顽皮的孩子……蓉可望着她们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塙麟坚称那名黑发年轻人就是王,甚至已经交换了契约,然而因为塙麟无法变身,契约不完整,以至于云梯宫不开,巧王无法接受天敕而正式践祚。
当年的泰麒也有类似情况,而且也是黑麒麟;可以的话,蓉可很想请泰麒来和塙麟谈一谈。
但那孩子被折断了角,新的角还没长好,蓉可无法向泰麒开口。
在和其他女仙商量后,她们联系了庆国的景台甫,也就是曾经和泰麒有过交流的景麒。
巧国等待王和麒麟已有多年,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却因为塙麟无法变身而迟迟不能开启新王朝……这本该是很令人着急的事,但蓉可望着手里娇嫩的紫莲,不得不承认,对于能照顾塙麟甚至巧王这件事,她们这些女仙都很高兴。
深思起来,女仙们都远离尘世。
时光一久,生国之外的其他国家很难牵动她们的心绪。
女仙们操心麒麟,麒麟关心天命和王,王与官员为国家鞠躬尽瘁,百姓们则在王和官员的照拂下按部就班地生活。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运转方式——各自做好自己的事,一切就太太平平。
现在的蓉可,对这些东西还没有太深刻的感受。
此时此刻,她就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认真地关心着蓬庐宫中的麒麟,算了算景台甫来访的时间,又开始担心忧郁的峯麟。
这就是女仙蓉可生活的全部。
蓬庐宫上方的天空永远清澈明朗,就如这里的生活一般毫无阴翳。
站在莲花盛开的紫莲宫中,望着这美妙的天空,蓉可露出了明快的笑容。
……
除了不会变身,在学习上也太过惫懒了些,塙麟实在是一头不让人操心的麒麟。
她既不像曾经的泰麒一样纤细敏感,也不像峯麟一样困于找寻天命,甚至还顺利地收服了使令,把一位很不错的王给平平安安地带了回来。
她喜欢成天游荡在山上,或者爬到树上看些山河地理志、神怪传奇。
她爱摘花,常常会看见她捧着花在舍身木下坐着,望着远方出神。
那是她少数几个不会笑的时候,就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一直待到日薄西山。
夕阳余晖为她秀美的脸庞笼上一层淡淡的光辉,她乌黑的眼眸也凝视着夕阳;在她眼里,那温暖又黯淡的金红色近似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