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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第十八章 原著(完)(1 / 3)

从始至终,明月都没有说话。

她抱着三日月,站在战场的边缘,站在距离鼬不远的地方,一直没说话。

她仅仅只是站在那里。

她看见佐助眼中深刻的仇恨,看见鼬刻意露出的冷漠高傲的表象:他独自坐在高高的石椅上,就像是他已经傲慢到不屑于认真对待和弟弟的战斗,轻慢地用无谓的讽刺来刺激他。

其实他只是真的已经病入膏肓,需要再多坐一会儿,才好坚持到他设定好的最圆满的结局。

她看见鼬终于从高处站起,逼近弟弟的时候还装出一副迫不及待想夺去弟弟眼睛的模样,却又在被逼退时若有若无勾了勾唇角。

她看见他们的交锋,从两相抵抗的豪火球到满天乱飞的手里剑,火光和电光争相破坏着这栋破旧的建筑,橙红和蓝白的光交替照亮四周的幽暗。

她看见鼬没有躲过弟弟扔出的影手里剑,负伤倒地时他微微蹙眉,那短暂忍痛的表情,应该不仅为了新受的伤,更多还为体内病痛的侵袭。

头顶有个半黑半白的家伙一直在那儿监视这场战斗,这时自言自语说真奇怪,那·个·鼬·怎么会躲不过那种程度的攻击。

明月愤怒中扬手砍了那家伙一刀,不出意外地发现她什么都没砍中。

她握紧刀柄,想:他当然躲不过。

任谁病到马上就要死掉的程度,都不可能还像以前一样灵活。

火焰灼热的气浪爆裂四散,在某个瞬间几乎要将那两个人影全部吞噬。

建筑摇摇欲坠,梁柱战栗而鸣。

下一刻明月抬起头,看见鼬高高跃起;火光勾勒出他翻飞的衣袍,轮廓看上去像一只巨大的飞鸟。

电光切割开屋顶,碎石在轰鸣声中落地,带来又一轮震颤。

复仇的少年再度吐出猛烈的火焰;火球熊熊燃烧,声势比刚才更盛,咆哮成愤怒的巨龙朝敌人追击过去。

鼬的身形在半空中急速倒飞。

在长长的火龙面前,他几乎要被对比成一个小黑点,看上去却更像一只飞鸟掠过天边时留下的剪影。

即便暂时隔了很远的距离,明月也能想见,此刻那张被火光与天色映亮的面容上,一定仍旧是沉凝又专注的神情,不会有丝毫改变。

短暂的片刻,他像一只不会落地的飞鸟。

记不清在什么时候,她听人讲过荆棘鸟的传说。

世界上存在一种鸟,一生都为寻找荆棘树而飞翔。

等它终于找到,它才会在刻骨的疲惫中下落,毫不犹豫地让最尖锐的那根荆条深深刺入它的胸膛。

鲜血迸出的时候,它会开始歌唱。

那将是世上最美妙的歌曲,能令最残酷的时光都为之驻足。

一生只为那一曲。

当年她年少不懂事,嘲笑这个故事矫情、无病呻吟,为此她那文艺的闺蜜还生了她的气。

多年过后,旧有的一切都已被光阴磨灭,她却还记得朋友说过,荆棘鸟是必须去死的,因为……

她来到屋顶,来到鼬的身后。

天空中聚集起电光流窜的雷云,黑压压盘旋在头顶。

围绕四周的森林尽皆被黑色的烈焰点燃,像极了某种阴沉不详的征兆。

那个阴阳脸的观战者不停聒噪,夸佐助聪明,竟然利用火焰的热量制造出雷云,即将引动落雷将他的仇人一击毙命。

尽管明月快把气象学的知识忘个精光,却还是想为这生拉硬拽的解释而发笑。

如果不是她始终注视着前方那个人,她一定会笑出来,还是大声的嘲笑加噼里啪啦的吐槽。

复仇者高居石壁之上,抬手引动万千雷霆,汇聚成咆哮的麒麟奔驰而来。

鼬半跪在地上,喘着气,还忍不住气血翻腾时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甚至没有抬手擦一擦唇边的血迹,就那么抬起头,褪去猩红的眼睛安静地望着天上声势浩大的雷电。

轰隆——

鼬的眼睛早就看不清东西了。

刚才的战斗让他榨出了最后一点视力,此刻那双曾经漆黑如夜的眼睛甚至有些发灰,看上去有些怔忪,有些悲伤,还有一些欣慰。

明月想,她简直能给他的表情加上一个注解,读作“佐助真的长大了啊”。

啊你个头。

万钧雷霆在眼前炸响,顷刻撕裂空气、摧毁战场。

电光大盛,她在刹那间什么也看不清,唯有三日月被死死攥在掌中——死死地。

……荆棘鸟是必须去死的,朋友在过去的记忆中对她说,它选择去死,它必须去死,因为唯有最深痛的创伤才能换得最美好的东西。

连自己都没想到地,明月忽然笑了笑。

说不出原因,她就是想笑一下。

否则她还能做什么呢?哭吗?崩溃地大喊大叫吗?冲上去抓着那两个人的衣领死命摇,咆哮说别打了快给我住手吗?都不行。

不行。

不能做。

做不到

那就笑笑吧。

毕竟,毕竟……

雷电肆虐过后的碎石堆里,浑身伤痕的青年艰难站起,在咳血的同时周身也生出红色的巨型武士。

须佐能乎——万花筒写轮眼才能制造的终极武器,此刻成了他最后的防御,也是他完成最后一件事的工具。

鼬也在笑,在里里外外都是伤的情况下笑,还吓唬佐助说要夺去他的眼睛,好让自己恢复光明。

他一直都这样,对外都沉默、正经、冷淡,面对佐助的时候就喜欢小小捉弄他一番,好像单单幼弟吃瘪的神情就能带给他无限的乐趣。

他总捉弄佐助,每一次都是差不多的套路,可佐助就是每一次都会上当,将兄长的故作声势当真,就像现在,同样气喘吁吁的少年瞪大眼睛,脸上尽是疯狂的不甘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