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草吃了快十年,谁都会忘了怎么做饭的。
“就算海苔饭团确实难拆”
司南打开文思豆腐大图“时老师,如果你能七天内从零开始学会这玩意,干嘛还混什么娱乐圈,当厨子去做国宴不好么”
司南忍不住把自己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最开始就没机会还好,现在个机会都在手里了,结果还抓不住。
换谁都会懊恼得要命。
叶子对时倦倒是更有信心,她家时老师总是能在最后关头来个大逆转“所以,我们现在去哪里”
时倦刚才从地下剧院出来,就让叶子打了车往机场开。
“回国。”时倦把手机翻过来,“去阳城。”
“阳城南方啊”叶子迟疑,就算打道回府也不应该去那里啊,“去干什么”
时倦淡淡道“端盘子。”
司南“”
叶子“”
最开始司南和叶子都以为时倦是开玩笑。
时倦直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就算是讽刺人或者开玩笑,被她讽刺的人脑袋都得转上两圈,才能反应过来自己被嘲讽了。
直到到了阳城,时倦让出租车司机把司南和叶子送到酒店,自己又报了个听上去像是饭店的名字时,司南才猛地反应过来,时倦这不是开玩笑。
她认真的。
“你真的要去端盘子”司南眨了眨眼,回忆时倦刚才报的酒店名,“杨氏酒楼这是什么鬼地方。”
前面出租车司机听到这话,插嘴道“你们外地来的吧”
“知道八大菜系不杨氏酒楼可是其中淮扬菜的金字招牌,百年老店,总店是在隔壁省会。”
司机顿了顿“之前是有听说老杨大厨的儿子刚来阳城开了分店你来当小工的”
出租车司机打量眼时倦,虽然这姑娘戴了巨大的口罩墨镜帽子,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但身材高挑纤细,周身气质也不同寻常。
司机咂舌道“姑娘,你打工干什么找后厨的活呢,你这身挑,去大堂多合适。”
当个迎宾小姐,光是这身材,就神气得很。
时倦顿了下,羞赧道“是我家里人介绍的活,说那边后厨缺人来着。”
家里人介绍的啊,那就没办法了,可能有什么缘由。出租车司机“小姑娘还挺了不起。”
时倦笑笑,没再说什么“南哥,我先走了。”
时倦刚才那话半真半假。
袁安虽然抱了测试她的心思,但也不是故意刁难人。让时倦凭空七天凭空学成文思豆腐,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虽然袁安没有说,但时倦猜测,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刀工,至少看着要像是那么回事。
电影拍摄,只要不是长镜头,做出来的东西不会有人仔细看。
时倦要学的是刀工。
南城出身南方,做得最多的是淮扬菜。
这个杨氏酒楼的老杨大厨,正是袁安的位老朋友。
他儿子最近把分店开到阳城,正好缺人手,袁安就把时倦打包丢过来了。
虽然得到个偷师机会,不过老杨大厨的儿子只知道时倦是父亲熟人的孩子,来赚点打工钱的,不会专门教她。
能学到多少,就看时倦自己的本事了。
出租车在栋古色古香的两层小楼前停下。
时倦跟门口服务生介绍完自己是“杨老先生介绍来的”,服务生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神情“是叫石娟是吧”
时倦
袁导这是给她取了个什么土味假名。
不过石娟这名字倒是真挺符合个端盘子打工妹的形象。服务生没说两句,就“娟儿”地叫上了。
“洗碗池和后厨在块,工资日结,生意很忙,每天少说要洗几百个盘子,会进去会有人教你娟儿,你这口罩怎么回事”
时倦进来就脱了外套,帽子墨镜也摘了,但为了防止有人认出她来,戴了个巨大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时倦说“我脸被烫伤过。”
“喔”服务生开始也挺狐疑时倦这个身材,干什么不做大堂服务生,这下同情道,“那你千万别摘口罩,也别出来,小心吓到客人。”
“好。”
杨氏酒楼上下两层,装潢高级,古色古香。
层大堂,二层是包厢,看客人的穿着打扮,就知道这个饭馆的消费层次不低。
中途中途听到几个客人在商量菜单上的价格,不比五星级酒店便宜,但客人很多,大堂几乎满座。
这个价钱生意还能这么好,想来手艺独到,确实当得上句淮扬菜的金字招牌。
时倦被领到后厨。
进去,就感觉热浪蒸腾而来。
厨房占地面积不小,很干净,主厨打扮,正在指挥的应该就是老杨大厨的儿子,现任杨大厨。旁边跟着三个戴着厨师帽的二厨,剩下还有五个小工,用普通的白色帽子包裹头发。
其中个小工拿着个新帽子过来,打量时倦几秒“女的”
那小工翻了个白眼“本来听说来新人我还高兴把,个女娃娃能干什么活”
另外几个小工也叽叽喳喳“女娃娃怎么不去前面干前面不要人了”
“刚才小张服务生提了嘴,她脸好像被烧着过,不能到前头去。”
“都干什么呢”个壮实的二厨过来,往他们头上每人拍了把,“赶紧干活。”
小工们四散开了。
留下来最开始抱怨的那个,自我介绍姓丁,在这干了快年了,但还是个打杂的。
说到这,丁小工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后厨干活的,基本都有个大厨梦。但从打杂的到大厨,那可是个极其遥远的距离。
先要洗上少说两个月的盘子,才会有机会碰下菜刀,做点削皮之类的杂活。
又得削上两个月的皮,才能开始处理肉类和鱼类的下水。
边干着繁重的杂活,边还要盯紧每个空隙偷师,然后等待个机会,让大厨发掘到他们。
大厨位置竞争激烈,小工们互相也都防着。丁小工大概觉得时倦是个女娃娃,在厨房这地方天生有劣势,怎么也比不过他们,所以才多说了些话。
洗盘子的次序繁琐复杂。
时倦不记得自己上次好好拍洗盘子是什么时候了,她身体又弱,干活不够麻利。
刚洗完波,就来了新的波。
刚来的打工妹自然是所有小工的压榨对象,没人会过来帮忙。
干慢了还会被嘲讽句“果然不该找个女娃娃来。”
第天完全在脏盘子中度过。
晚上回去酒店,时倦几乎倒头就睡,朦胧中听到系统问她“宿主,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系统虽然智能度高,但平时除非她询问好感度,或者有什么特殊事情,般不会出现。
“什么”
“你不是能分裂人格。”
时倦来这里之后只制造过不完全人格,她想了想,阻止语言道“创造个人格并没有那么简单。”
时倦并不能系统地说出,个人格是如何被创造出来的。但唯确定的是,情感,性格,思想,还是技能在创造出人格的短暂刻里,她需要掌握所有这些。
南城是个大厨。
当然,时倦不需要待在后厨,十年如日地干杂活偷师。
“我的潜意识会记住所有我看过的东西。”她匆匆翻过本菜谱,“看,虽然我只是翻了下,让我现在说其中道菜,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菜谱的记忆碎片在我的潜意识里。”
“潜意识的记忆碎片,会逐渐成为人格的部分。”
人类的大脑是很不可思议的东西。
系统有些感慨“那光看资料不行么”
“不够,”时倦说,“我更相信我自己,我的眼睛。”
洗盘子是个枯燥的活。
第二天时倦带了蓝牙耳机去,用头发遮着,耳机里播放剧本。
边听剧本,边心两用的思考。
洗盘子枯燥、无味、耗时很久。如果这样下去,时倦不会有机会偷师。
她停下了剧本的播放,已经听完几遍,脑子里有了点概念,这就足够了。
下午休息,小工们凑在起大牌,中途窃窃私语“你们说那女娃娃,娟什么的,要洗多久盘子”
“少说三个月吧,昨天直洗到晚上才完。”
“不好说”个小工卖了个关子,“我看她用不了两天,就要哭着鼻子回家了。”
剩下小工都笑起来。
后厨到底是男人的天下,很少有女人能坚持下来。
“欸,丁哥,你去看看情况”
丁小工放下牌,转了圈回来,脸色变得有点奇怪。他本以为中午饭店的盘子,时倦要洗到晚上,但刚才看
时倦正在洗最后几个盘子。
她就好像个人长了两个心样,左手冲盘子,右手还顾得上拿刷子刷,本来洗个盘子的时间,她三四个盘子都洗好了。
“怎么可能”剩下小工发愣,“她不会偷工减料了吧要是没洗干净,可是要被开除的。”
“肯定是偷工减料了。”
“我们去敲打她下,这样下去可不行。”
几个小工成群结队过去,时倦远远望着案台上摆的刀,还有准备晚上用的配料,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你盘子都洗好了”
“好了,”时倦说,“我记得,如果洗完盘子还有时间,可以帮忙准备配料”
“前提是你没有偷工减料。”丁小工说,他皱着眉戴上次性手套,从消毒柜里拿了两个碟子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