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渊想要张张嘴让龙誉不必担心,可话到嘴边却是只能蠕蠕嘴唇,并未能发出声音,因而只能点点头,用右手轻轻拍了拍龙誉的手背,示她不要紧张。
“怎么会突然疼呢,怎么会这样呢,不是已经很久没有疼过了吗,怎么突然会这样呢……”龙誉像感觉不到烛渊的示意一般,紧张得语无伦次,忽而紧紧抱住了烛渊,声音因慌张害怕而略显颤抖,“阿哥,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是眠蛊吗?我来保护阿哥,阿哥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难过不疼痛?”
自三年前烛渊醒来,龙誉亲眼见到他不能动弹的左臂而险些陷入疯狂之后,每每只要烛渊稍稍难受稍稍痛苦,她就会变得异常紧张,甚或说是异常害怕。
是的,她在害怕,非常害怕,她怕再在他身上发生什么她无法接受的事情。
而烛渊也害怕,害怕她因他而陷入疯狂,所以他除非忍无可忍,他绝不会在她面前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只是这一次心口的绞痛来得太突然,突然得他根本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这么让他的难受曝露在了她的面前。
“阿妹,没什么的,只是心突然疼了一下而已。”烛渊轻轻拍着龙誉的背,贴着她的耳畔温柔吐气,满目黑暗又突地消散,眼前之景又化作了明亮,只是龙誉仍紧紧搂着他,不肯松开或者不敢松开,只将温热的脸膛紧贴着烛渊的胸膛,像是感觉不到烛渊的安慰一般,自顾自呢喃道,“阿哥的心是不是突然觉得冷,我这就给阿哥暖暖,不会冷的,也不会疼的,我会很温柔很小心的。”
烛渊看着龙誉一副已然失神的模样,不知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揪痛,就在他欲再次张口唤回龙誉清明的神智时,身旁有一只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头一看,是小傍枫,此刻的小傍枫已是两眼泪汪汪,稚嫩的声音满是哭腔:“烛渊阿伯,誉阿娘怎么了,誉阿娘是不是伤心了,我阿娘伤心的时候就会这么抱阿爹的,傍枫不要誉阿娘伤心,傍枫要誉阿娘对傍枫笑。”
“小傍枫,来,你来试试叫叫你的誉阿娘。”烛渊苦涩一笑,他何尝又希望他的阿妹伤心,可他终究不是神明,他的能力也有限,他无法做到控制这样突然的情况发生。
“誉阿娘,誉阿娘,你看看傍枫,你看看傍枫。”小傍枫哭兮兮地点头,而后拉着龙誉的衣角一下一下地晃着,那可怜的模样活像被丢弃了的小娃,过了一小会儿,龙誉还是没有从自我的惊慌紧张与伤心中回过神,傍枫扁着的小嘴再也忍不住了,张开嘴立刻呜哇哇地哭,“呜哇……誉阿娘不理傍枫,誉阿娘不喜欢傍枫了,呜哇哇……”
小傍枫呜哇哇的哭声在空荡的后殿回荡,有种震耳欲聋的味道,成功地将失神的龙誉给惊醒,低头一看自己身边,只见原本粉嘟嘟小脸的小傍枫此刻已是满脸泪水,鼻涕还长长挂出,胖嘟嘟的小脸因为大哭而涨红,显得可怜得异常惹人疼,哭得龙誉心都疼了,忙松开烛渊蹲下身温柔地替小傍枫擦掉她一脸的泪水与长长的鼻涕,一边安慰道:“小傍枫乖啊乖,不哭不哭,誉阿娘没有不理小傍枫,誉阿娘是在想事情没有回神,对不起哪,不哭了啊,乖。”
得到了龙誉安慰的小傍枫立刻停止了哭泣,顺便将长长挂出的鼻涕用力往回吸,发出“嗖”的一声,然后扑进了龙誉的怀里,将满脸的泪蹭了她一身,惹得烛渊一脸的嫌弃,龙誉却笑得温和。
“誉阿娘伤心了吗?你的眼睛红红的,是不是想要和傍枫一起哭呢?”小傍枫突然将肥乎乎的小手贴到龙誉脸颊上,吸着鼻子问道。
“是的,誉阿娘伤心了。”龙誉搓搓自己的眼眶,将小傍枫抱了起来,感受她小小手掌心传递的温暖与关心,笑得愈加温柔,“谢谢小傍枫关心誉阿娘。”
“可是誉阿娘为什么会突然伤心呢?阿娘说,开心的时候就会笑,伤心的时候就会哭,誉阿娘刚刚还在笑,为什么突然就想哭呢?”小傍枫搂着龙誉的脖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