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苍说着说着,忽然注意到烛渊的左手,那没有了银指环正露出森森指骨的拇指,使得他立刻噤声,拧着没心惊问道:“大人,你的手……”
“三位圣使何在?”烛渊将左手背到了身后,打断了曳苍的话。
曳苍的眼神迅速变为冰冷,在龙誉身上冷冷扫了一眼,恭敬认真地答道:“三位圣使皆已尊大人之命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天蛛使如今正带领五十教徒保护着村民并召集着躲进深山的精壮,过不了几日便会抵达幽潭草泽,风蜈使已领半数教徒到达北线防城,玉蟾使领百人游走于中原与苗疆的边界,以防中原军队攀山而来,老左在王都等着大人。”
“北边防城唐军几多?正往幽潭草泽而来的唐军又有几多?”寒风吹动顶头树枝哗哗作响,几乎湮没烛渊浅淡的声音。
龙誉站在烛渊身后,看着他逆着火光的背影与被风拂动正飘飞的几缕发丝,她突然有种感觉,他不单单只是圣山的大祭司,他更像是整个苗疆的王。
龙誉不知自己为何突然会又这样的想法与感觉,仅仅是直觉而已,她太过专注于看着烛渊,以至于她没有听到曳苍的答话。
“那北边防城王都之军有几多,我教教徒又有几多?此处的人又有几多?”此时此刻,烛渊没有注意到身后龙誉深深灼灼的眼神,只关心他心中问题。
“北边防城王都之军仅两万,我教教徒两百人,王军正有五千人往幽潭草泽而来,此处我教的人也是两百人,而已。”曳苍说到最后,语气里明显掩饰的不安。
片刻的沉默,烛渊慢慢转身,看向龙誉,一改往日的玩笑之意,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阿妹,让你领两百人对两万人,敢么?”
龙誉微微一怔,两百,对两万!?
“若是阿妹不敢,那边算了。”烛渊正转回身,龙誉铿锵有力的声音即刻响起,“我敢。”
“几成把握能赢?”烛渊保持着侧转回身的姿势。
“七成。”龙誉斩钉截铁。
“阿妹,这可不是你平日里的玩笑。”烛渊再一次看向她,眼神凉淡而沉静。
“我不敢拿苗疆的命途开玩笑。”龙誉坚定,“我纵是死也会守护苗疆。”
烛渊静静看了龙誉片刻,微微弯了弯嘴角,低声道:“阿妹认真的模样倒不像小野猫了。”
烛渊说着,翻身上了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龙誉,似在叮嘱道:“阿妹,你的命可一定要留着,你不想看到一尸两命的结果的吧?”
“那阿哥等着我给阿哥吹夜箫。”龙誉昂头看着马背上的烛渊,弯起眉眼笑了,“阿哥可也不能死了,我也不想看到一尸两命的结果。”
“我可不是阿妹,我还没有阿妹这么蠢。”烛渊嘴角笑意往上又扬了一分,向龙誉招了招手。
龙誉走近马身,烛渊俯身咬住了她的唇,将她的嘴角咬出血来,并且吸了几口才松口,“没有阿妹在身边,我怕我被眠蛊折磨死。”
“阿哥,记得我等着你,你也要等着我。”龙誉紧紧抿住了唇。
烛渊收了嘴角的笑意,没有回答,而是轻甩马缰,驾着马往王都的方向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