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哥,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龙誉蹲到了白雎面前,将脸埋在了他的膝上,声音颤抖得厉害。
她想说对不起,可是小哥哥说过不想听到她说对不起,她就不能再让小哥哥再伤心,可此时此刻,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怎么能不说呢,若是我再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白雎抬起没有被血脏污的另一只手轻轻覆到了龙誉头上,轻轻抚着她的长发,“阿誉,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若是我早对你说,你我就不会变成如今这样,若是两年前我没有不声不响地离开,今日你依然会在我身边,可是这世上从来没有假若,呵……”
龙誉依旧将脸埋在白雎的膝上喃喃着求他不要再说,白雎的声音更柔和了,“阿誉,你说,我都知道自己没多少日子可活了,却还想要将你抢到身边来,我这是怎么了?”
“烛渊待你好,我看得出来,这样日后没了我,粗枝大叶的你也不会吃别人的亏,我放心了,所以在这最后一刻,我选择放手。”白雎轻轻抚着龙誉的长发,安抚她颤抖的双肩,“阿誉,我这一生只有你在乎我,很早以前,我这一生的愿望就是你一世幸福无忧,我不想你伤心难过,如今,我自己无法完成自己的这个心愿,你亦不再需要我来守护,所以,阿誉,不要伤心。”
“小哥哥,你要死了,你要死了……”龙誉双肩一下一下地抽搐着,她抬不起头,她不知如何面对即将离开这个人世的白雎,她不敢看他的脸,她怕自己承受不住。
“是啊,小哥哥快要死了,不能再陪着你了。”白雎揉了揉龙誉的脑袋,眼底尽是平静与释然,没有生的希望,亦没有死的恐惧。
“可是我不想小哥哥死,不想小哥哥死啊!”龙誉抓住白雎染了血的手,放在嘴前狠狠咬着,闷着声难受哽咽道。
“人总要有一死,或早或晚而已,我不过是走得早了一些,也不违天道常理,阿誉不要难过伤心,只当做我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不回来了就好了。”白雎任龙誉用力咬着自己的手背,依旧一如既往地轻轻揉着她的脑袋,眼神迷蒙而温柔。
“我不舍得小哥哥走,不舍得!不舍得!”龙誉松开白雎的手,掐着他的双臂低声吼道,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涌出了眼眶。
“我又何尝舍得,可不论我舍得或是舍不得,都由不得我做主,阿誉你了解这穿心之毒的,你都没有办法,不是吗?”命运如此,他抗争不过,就只能接受,不过能在生命的尽头有她陪在身边,他该满足的,“阿誉,你总是喜欢把各种毒备在身上,你不舍得我死,我也不舍得你走,那么就在你离开之时用药让我睡一觉,如何?”
即便他输了,即便他已决定放手决定不在乎了,可他仍旧不想看到她转身离开的背影,那样的背影,就像她要完全走出他的生命一般,不如让他做一个梦,梦里她还在他身边,从不曾离去。
“嗯,嗯……”龙誉哽咽应道,依旧没有抬头,白雎也没有让她抬起头来。
因为他知道,她在流泪,他心疼,但他也高兴。
阿誉极少极少哭,他记忆里她似乎从未哭过,此时此刻她虽只是无声流泪而不是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可这样他也满足了,至少他知道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未曾改变过,这就够了。
蜡烛摇泪,白雎抚在龙誉头顶的手动作慢慢变缓,眼皮也慢慢变得沉重,在龙誉自他膝上抬起头,冲他璀璨一笑时,他浅笑着靠在椅背上沉沉睡了去。
龙誉用手背搓了搓自己的双眼,微微往后昂起头,用力一吸鼻子,片刻,站起身,从身上翻出干净的棉帕替白雎擦净了他的嘴角以及下巴。
睡吧,小哥哥……
“阿妹不是要等到明儿天明前才走么?”屋外,不知烛渊何时正斜倚在门框上,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神不温不凉地看着正替白雎擦拭下巴的龙誉,凉飕飕的话里带着几分嘲讽,“这么快就让他睡着了,阿妹舍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