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龙誉笑眯眯地观察着林蝉蝉时,屋外响起了隐隐约约芦笙吹奏的声音,身着一件黑底花绿边的玉蟾使使女哥叶亦笑吟吟进来,道是迎亲队伍到了。
龙誉眼睛一亮,问:“哥叶亦阿姐,豆渣有没有?”
风蜈使使女逻翁娅正从门外捧了一盆豆渣进来,听到龙誉的话,笑着将手中木盆扬了扬,微微挑眉笑道:“这儿呢,龙阿妹,一块玩玩他们?”
对于这个欢脱的龙誉,虽已成为圣蝎使,但她完全没有圣使的架子,倒是让这些使女们愈发觉得她这个有趣又可爱,自然便连称呼也没有换,龙誉自然也不在意这些,要是谁一口一个圣蝎使的叫她,她还觉得不习惯呢,还是这么自然些的好。
龙誉听到逻翁娅的话,两眼一亮,跟她一起到了屋外,翘首以盼地等着那迎亲队伍快快来。
不得不说,这右长老的婚事就是隆重得不同凡响,娶亲大哥竟然是布诺亲自出马!惹得朵西都忍不住笑了,想来是曳苍一夜软磨硬泡的成果。
然后,接亲的十一名男子均没躲过龙誉以及四位使女的蹂躏,尤其布诺,满身满脸的豆渣,惹得他一把严肃惯了的脸都忍不住微微泛了红,不为别的,只因为朵西正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他,多少年了,他多少年未见过她这样笑了?
待一群人窜到树丛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出来,林蝉蝉便由一名身材壮实的年轻教徒从二楼屋中背了出来,下了楼来将她放上了架四周缠着红花的歩辇,芦笙声再次响起,送亲的四名使女与其他七名男教徒随在歩辇两侧,跟着歩辇走了。
果然如朵西说的一般,这接亲队伍一来便把林蝉蝉接走了,林蝉蝉紧张地捏着自己的手,歩辇抬起之时她回头望了龙誉与朵西一眼,龙誉冲她点头一笑,林蝉蝉也重重点了点头,扭回头,紧张地坐着歩辇走了。
龙誉还不忘揽着朵西的肩,悄悄夸赞,曳苍有本事啊,才一日时间,竟然就将人心抚摸得这么好,居然都没有一个人逆毛的,她得找个时间和曳苍好好学学这本事。
朵西:……
龙誉没有跟着去送亲,礼堂上那些复杂的事情她没心思去参与,她需要的是好菜与美酒,然后,借酒壮胆,去验验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于是,这曳苍与林蝉蝉的大婚,龙誉吃了喝,喝了又吃,竟从正午一直吃吃喝喝到了酉时,撤了酒席饭桌之后,圣山百年难得一遇地在总殿前燃了旺得不能再旺的篝火,几乎整个圣山的教徒都围在这冬夜里的篝火旁,不论男女,接着喝!
酒坛扔四处,欢歌笑语,是圣山从未有过的欢乐,人人面染红光,尽皆开心之状,难得拥有这么无所顾忌的一夜,所有人都抱着一个一醉方休的想法,尽情地喝!慢慢地,呼噜声一片。
龙誉手里拿着一个酒坛,醉醺醺地在醉翻了满地的人群中晃悠悠站起身,还想找人对饮,于是用脚踢踢这个又踢踢那个,各个醉得不省人事,无人理她,再看向四周,还有人在喝得正欢,可不关她的事,于是她便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一步三摇摆的摇出了人堆。
忽然面上觉得凉凉的,昂头,睁着迷蒙的双眼看了许久,才看清了天空中不断落下的白点子,摇了摇了手中的酒坛,发觉空了,便信手将酒坛扔到了一旁,“啪”的一声碎了一地,龙誉脖子里钻进一片雪花,惹得她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而后醉醺醺地嘿嘿笑了两声,“下雪了,你们睡吧,冻死你们。”
龙誉说完,又接着摇摇晃晃地走了,眼里景象不知叠了多少层,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又摇又摆又跌又爬地来到蚩尤神殿前,看着高高的石梯,又嘿嘿笑了两声,继续摇着上去。
只是醉醺醺的龙誉没有发现,今夜的蚩尤神殿外,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没有守卫的影子!
雪愈下愈厚,空荡的蚩尤神殿一丝暖意也无,仿佛没有丝毫人气一般,尽管前殿四壁上燃着数十支火把,将整个前殿映照得通明。
烛渊便跪坐在前殿正中央,以他为中心,他周身的地面上以暗紫色颜料绘着一个直径半丈的圆,圆内绘着繁复诡异的图案,他双手中拿着几颗被涂成暗褐色的滚圆小石子,而后将手腕轻轻往前一扬,掌心打开,那些小石子便骨碌碌在地面上滚动,然后在诡异的图案内停下。
烛渊将双手轻放在双膝上,看着面前暗褐色石子与地上暗紫色图案拼合显示出的卦象,淡淡一笑。
大乱,命终么?
烛渊看着地上的卦象良久,才重新拿起面前的石子,就在他重新拿起第一颗石子时,慢慢抬眸望向殿口的方向,然后眸光渐渐变得阴沉。
龙誉摇摇晃晃地摇到烛渊面前,抬脚正要踩到地上的图案,只见烛渊手轻轻一挥,她便往后踉跄几步,跌坐在地,非但不像平日里一般炸毛,倒是盯着烛渊无赖般的嘿嘿笑了起来,“阿哥,好凶哪。”
扑鼻的酒气,还有龙誉身上皱巴巴又脏兮兮的衣裙,以及她毛糙糙的头发,烛渊黑着一张脸在圆内站起身,抬脚一脚就跨到了圆外,嫌弃地看着龙誉一眼,二话不说便提起了她的衣领,将她往外拖,“不早了,回去歇着吧,今日随你们怎么玩,我不会责怪。”
龙誉被烛渊这么一提衣领便又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倒退着往殿外的方向走,不由眉心一拧,用力拍掉了烛渊的手,而后猛地一转身,双臂环上了烛渊的脖子,整个人一齐贴到了烛渊的身上,昂头凑近烛渊薄削的唇吐着醉醺醺的酒意,嘴角上扬,眉眼弯弯,“我今夜偏哪儿也不去,我要和阿哥一起睡!”
烛渊本是嫌弃她又脏又臭酒气正要将她从自己身上拿开,知道她是醉酒了也不在意她这突然的举动,可当龙誉吐出这么一句暧昧不已的话时,烛渊捏着她手臂的手便突然僵住了。
还不待他反应,龙誉竟踮脚一口轻咬上了他的唇,舔着吮着,吃吃笑着,有些口齿不清道:“我知道阿哥是嫌我脏,嗝,不怕啊,我现在,现在就去洗澡。”
龙誉说完,看着烛渊明灭不定的墨色眸子,伸出舌尖在他鼻尖轻轻舔了一下,因酒意而软绵绵的身体感受到烛渊陡然一颤的身体,笑得眉眼更弯,继续啃他的唇,笑眯眯问道:“阿哥要不要和我一起洗呢?”
龙誉之所以敢有这么大胆的举动,一方面是因为醉意壮胆,一方面是因为此时此刻的烛渊在她眼里,是异常的迷人,他的眉眼他的唇,似乎都在散发着魅惑人心的味道,加之火光映照使得他本就俊逸的脸庞更似天外之人,有些虚幻飘渺,好似随时都会离开这尘世一般,使得她想要搂住他感受他真实存在的温度,一时竟忘了她今夜来到蚩尤神殿的真实目的。
烛渊的心跳慢慢加快,因为眠蛊,也因为他自身情感。
然而,一向能言善道心黑最贱的烛渊被龙誉这不正常的主动弄得怔怔失神,但他身体的反应却在噌噌地回应龙誉的主动。
龙誉此刻已是酒意八分,那唯剩两分的清醒根本不算个事,紧贴着烛渊的身体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将脚尖踮得更高,含住了烛渊的耳垂,得意狡黠地笑着,“嘻嘻,阿哥不好意思和我一起洗,那就先帮我暖暖被子。”
“阿妹这么盛情相邀,我岂能拒绝这美好的鸳鸯浴呢?”烛渊终于回了神,勾唇邪魅地浅笑,搂住了龙誉的腰身,而后手臂往上提力,将她整个人往上轻轻一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