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大家规矩是食不言寝不语,不过这是接风宴都是自家人,也没有了这个规矩,杨芷身为侯夫人频频劝菜,不但将太夫人和大夫人伺候得眉开眼笑,也没有漏下二夫人和宋太夫人,两个妹妹及宋玥娘都顾及到了,长袖善舞样子让大夫人魏氏又是得意又是心酸,得意自然是女儿如今这般风光,心酸是女儿这般手段,不知道用了多少心血挣来呢。
而厅外春柳偷偷瞄了厅中两眼,对屋中伺候红绣打了个眼色,就退了下去,暗想这八娘子倒是个乖觉,竟然猜出太夫人她们这儿有她没她都没有差别。
盏蒸鹅、鲜笋炖老鸭子、羊肉羹……俱都是上好菜色,又上了大夫人从江南带回来杏花酒,男人们劝酒声,小孩子们说笑声,一时间厅中热闹极了,就是太夫人也难得地喝了两盅酒,宋老夫人看着杨家儿孙满堂富贵如意样子,瞧着杨芷风光气派,之前对嫂子杨太夫人羡慕竟变深成为嫉恨来,只是她人老成精,脸上却半点也没有露出来,反而处处顺着太夫人话,将杨芷赞了又赞,当然也没有忘记三娘子和四娘子,末了才叹道:“我们家玥娘不小了,若是能有大娘你一半,我就半点不愁了。”
杨芷微笑道:“姑祖母可别这样说,我看玥娘表妹是极好。”她已经知道了宋家人是来投杨家,对于这样亲戚,她自然是面上尊敬着,实际上却是疏淡。杨茹是个乖觉,心里瞧不起宋家人,也只是表现得不热络,也学着杨芷频频给太夫人几个劝菜,还时不时地劝着杨芷用饭。反倒是三娘子杨茵显得特别地嘴拙了。
太夫人、二夫人以及杨茹早就习以为常并没有看出不妥,倒是大夫人和杨芷,一个是亲母一个是同胞姐姐,看着杨茵这绵软样子,两人眉头都皱了皱了,心里不由自主地涌起了担忧来。
宋玥娘却是难得地低调,虽奉承了太夫人和杨芷等人,却并没有盖过杨茹风头。其实也不是她突然性子大变了,而是她竖着耳朵听着屏风另一头男子们吃酒说笑声音,听着杨冯醇厚声音,心里头各种遐思,只觉得那杨二郎、杨三郎都不及杨冯一半儿,便是川侯赵霖,她看来也是不及杨冯。
宋玥娘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随着杨冯声音忽忽慢地跳着,再看坐对面尹氏,终究还是露出了两分嫉恨之情来。
尹氏出身书香门第,家中耕读传家,虽不是杨家这样大族,却也是魏县有名望人家,这样人家自然也是极其讲规矩。因此就显得尹氏严谨有余而灵动不足。这宋玥娘看来,简直就是死板无趣了,这样人如何配得上玉郎一样大表哥呢?真真是鲜花插了牛粪上!当然了,这鲜花是杨大郎,而尹氏自然是那坨牛粪了。
尹氏不知宋玥娘心中所想,她见宋玥娘看向自己,以为是因自己多吃了菜惹人注意了,不禁有些羞惭,随即用膳是动作明显慢了。
另一桌上,杨芊强忍着心中不忿吃着菜,听着祖母大姐那一桌热闹欢,心里异常失落。这一刻她才认识到刘姨娘让自己记心底嫡庶有别来,自己怎么就没有投生大夫人肚子里呢?只是瞧着一边面带微笑待妹妹们及六郎都亲切样子,又将这想法给咽下了,儿不嫌母丑啊,刘姨娘为了三哥和自己受了许多气,自己可不能嫌弃亲娘。而且自己也得谋门好亲事,这样三哥和姨娘府中也加说得上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