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珠又扫了屋中侍立着的小丫头们淡淡地道:“你们都记着我今日的话,我绝不会给贝勒爷准备丫头,你们若有本事就自个使,不过我这儿是不留这样的人的。”
小丫头们就算有些小心思,听了这话也都熄了火,这府里的庶福晋还有好几位,出身不低容貌不俗,如今可都是摆设了,而和福晋作对的那几位早就不知死到哪儿去了,谁还傻乎乎地去勾搭贝勒爷呀?
萨仁听了海兰珠这话,这才了然,忙跪下请了罪,心中却不以为然,暗想着等以后日子久了,贝勒爷总有纳新人的时候,到时候再想安排伺候的丫头可就晚了。
海兰珠当然看出了众人的心思,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个世上的男人,若还有人能让她相信的,那就只有皇太极了。
不说海兰珠这儿打丫头,却说苏麻无功而返后,布木布泰只焦急了两日后就平静下来了,因为努尔哈赤下旨,即日起侧妃、庶妃轮流侍疾。布木布泰亲眼见了努尔哈赤,觉他的伤虽然不轻却并不足以致命,这才安心下来。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努尔哈赤的伤竟会反复无常,时好时坏就是不痊愈。四月的时候,喀尔喀传来消息,其中五部背弃了与大金的盟约。努尔哈赤大怒,不顾伤势执意亲征,众贝勒劝阻不住,只得兵蒙古,代善、皇太极以及莽古尔泰三人却都留守沈阳,倒是阿敏作为了大将一道出征,沈阳的气氛变得越古怪了。
等努尔哈赤等大胜而归之时,已经近五月了,努尔哈赤的旧伤因为气候逾佳炎热而复。此时科尔沁贝勒奥巴携带貂皮、驼马等礼品来到沈阳,努尔哈赤带伤出城设帐亲自迎接奥巴,并将侄孙女嫩哲公主(此女是济尔哈朗弟弟图伦的女儿)许嫁给奥巴为妻。
六月,大金和科尔沁在浑河岸边祭告天地,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结盟仪式,努尔哈赤封奥巴为土谢图汗,同时将岱达尔汗、札萨克图都楞、青卓礼克图三个名号分别赐给了奥巴的三个弟弟。一时间,科尔沁二十三位贝勒之中,奥巴的声势大涨,而莽古思一系(海兰珠的娘家)的势力大受影响。就算努尔哈赤本意是为了拉拢科尔沁和大金的关系,但是不能忽略他有意打压皇太极的事实。
“皇太极……”海兰珠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皇太极,只得在饮食之上更加用心了,不想看见皇太极太过辛苦而清减了。
“我没事。”皇太极的意志极为坚定,努尔哈赤这么做他并不是很在意,毕竟努尔哈赤很多行为造成了许多更坏的情况,拉拢奥巴打击莽古思一系实在算不得什么。
“这是冰镇过的百合绿豆汤,你快点喝点。方才额尔登额瞧见了,还闹着想喝呢。这孩子如今快八个月大,也越好动了。”一说起儿子,海兰珠脸上就会露出温柔的笑容来。
“这孩子倒是什么都好奇,看到什么都想看看尝尝。”皇太极说起儿子神情也放开了,有娇妻爱子妻陪着,外头的那些麻烦算什么?
天气一日热似一日,七月之时,努尔哈赤的旧伤突然严重,在沈阳城呆不住,便坐船去往清河汤泉,布木布泰使尽心机手段想要随驾,可惜她的肚子此时已经九个多月了,随时可能会生,努尔哈赤还没有病糊涂,自然没有答应,最后随驾的是侧妃叶赫那拉氏两个庶妃德因泽、阿济根。
载着努尔哈赤的大船缓缓驶离沈阳浑河,久旱的沈阳突然迎来了一场暴雨,电闪雷鸣间,许多人感觉到不详,却没有想到征战一生的大金汗努尔哈赤此行再也回不来。
“皇太极……”书房里没有点灯,海兰珠提着灯笼摸索着走了进去,拉住了站在窗前皇太极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汗意,知道他的心里定是百般复杂,却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事……兰儿,以后待聪古伦好些吧,叶赫那拉侧妃还是记着我额娘的……”皇太极突然道,就是他都没有想到,一直以来联系极少的姨妈会这样做,亲眼看着灭自己母族的丈夫上路,哪怕最后殉葬!
“好。”海兰珠轻轻地靠在了皇太极的肩膀上,看着黑幕中如同蛟龙般的闪电,心知大金的天要变了——史书载天命十一年八月庚戌,太祖于巡船之上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