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过是爷做了个噩梦而已。”皇太极看着帐篷中昏黄的灯光,接过赫鲁递上的帕子擦了下头上的冷汗,想到梦中的情景,心里老大的不舒服,一直到人摆上了简单的早膳,他的一张脸也黑沉沉的。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一个梦呢?难道是上天给的什么暗示吗?自己会真的如梦中一样成为大金的大汗,以后还会成为大清的皇帝?可是会失去心爱的儿子和海兰珠?
骑着马身先士卒的皇太极,被刀割般的寒风刮着脸颊时才自沉思中回神,最终还是忍不住又喊赫鲁上前问道:“你留在沈阳的人手可有消息传来?大福晋可还安好?”
赫鲁早就在暗猜皇太极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竟然一整天就带着冰冷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听皇太极的问话后,暗想难道贝勒爷的梦是和大福晋有关?
“回爷的话,沈阳尚无消息送来。不过奴才想着福晋在府中,应该是万事安好没有什么危险的。”
皇太极不安地皱起了眉头,吩咐道:“等送消息的人来了就让他来见我,我有事要亲自吩咐他。”
也许,一切都只是梦而已,海兰珠肯定好好的。可是噩梦就此开始纠缠,一连十天,整整七天,皇太极每夜都重复做着同一个梦,梦里的细节变得越的清晰,另一个自己用尽心机手段地做一个成功的君王,将大金改为大清,政事通和,看着他和海兰珠恩爱地开始,子夭折海兰珠也夭折的结束。甚至看见了另一个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夜夜梦中欢愉太短,而痛苦太长。他尝尽了痛失所爱之痛,那种明明权势无边却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让他每一次醒来都以为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切实地经历过梦中的事情。那些欢愉、疼痛、孤寂明明白白的,他骗不了自己那只是一个梦。而七天下来,因为梦得折磨,本来壮硕的皇太极,消瘦了至少十斤,眼底下的青黑更是明显了。
一连七天做同样的梦,皇太极已经相信这是上天给他的警示。当这夜他再次自噩梦中惊醒时,他唤来了侍卫准备笔墨,用几乎没有几个女真人认识的汉字将梦中的大小事按照年月记了下来,看着最后那一行“崇德八年八月初九晚庚午,崩于清宁宫”时,眼神幽暗无波,待吹干了墨痕收好纸张时,天还未大亮。
披上斗篷出了帐篷,绕过行礼的值岗的兵卒,冰冷的北风让皇太极迅清醒过来,看着天空中点点的寒星良久,皇太极突然悟了,那个梦归纳起来无非是告诉他两件事,一是他将为成为大金的大汗,其后更是会成为皇帝;二则是海兰珠,若是自己和梦中的皇太极一样,收纳了那么多极有势力的女人为妃,自己也会像梦中的皇太极一样失去海兰珠。
想明白了,就有对策了。皇太极对大汗的位置本就虎视眈眈,如今更是信心十足了,至于海兰珠,他不纳那些女人派遣更多的人保护她,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
侍卫和大将们立刻感受到四贝勒身下的低气压消失了,他们所有的人都放松起来。然后大家伙听到了一个更振奋人心的消息——-林丹汗听说大金的四贝勒率五千精骑杀到,竟然率领大军逃走了。当这个消息散开的时候,不但皇太极的声望更上一层楼,林丹汗在蒙古诸部也更加的不得人心,本就分散各有异心的部落更是按捺不住向大金示好了。
“四贝勒果然是大金的巴图鲁呀!来,我敬四贝勒一杯!”翁珠给皇太极敬酒道。
皇太极虽没有推辞却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而已。反倒和科尔沁的明安贝勒说起话来,让翁珠心里很是憋屈。而这一幕让坐在帐篷门帘边的一个高大的青年看在了眼中,他再看向皇太极的目光中带有一股说不出的凶狠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