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去御书房找他,若有人来找我,就让他们去御书房。”朱孝宁猜着,要来找她,也是为了张霓了。她就去那儿等着就成。
朱孝宁忽然抬头,仔细地打量着玉芊的眉眼:“玉芊,你也十八了吧?”
“是。”玉芊惊诧地睁圆了眼睛,心累咯噔一声,公主这样,怪异非常,“公主,你,你……”
“可惜我不能为你择一门好亲事,我不是个好主子。”
“不,公主……”
朱孝宁伸手阻住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来:“玉芊,这个拿好,若皇上找你,你就把这个给他看。”
“这是?”玉芊犹犹豫豫地不肯接。
“拿去。”朱孝宁将锦囊塞到她怀中,“这里边的两样东西可藏好了,千万别落入他人眼中。”
“是。”玉芊摸了摸,硬硬方方扁扁的,不知是何物,不过好像还有一叠纸在里头,是信?
朱孝宁却不解释,继续拿出一封信来:“还有这封信,交给皇后,让她看完即焚。”
“是。”
“现下,我要去御书房了,你不要跟着我,守在这儿便好。那些东西,等皇上亲自找你再送出去。记得,是亲自。”朱孝宁起身离开,行至门口时,回头冲玉芊嫣然一笑。只是那笑容,配上她方才给化的淡妆,美则美矣,却看得玉芊心头突突直跳。
在这皇宫之中,除却皇上和皇后,便是朱孝宁这长公主最大了。尽管皇上登基后一次也未去见过她,可她身份摆在那儿,任何人见了都只有低头敛气的份儿。因此,朱孝宁畅通无阻地到达御书房中。
“公主,你来了……”福全正在擦地,突然眼前出现一双素色的锦缎面绣鞋,抬眼,净了手,无半点惊讶。
“福全公公,你早知会有这一天罢?”朱孝宁的眼神一直追随着他的动作,他竟比一个月前看起来老了一半还不止,曾经半黑的头发已经全白,须眉也开始泛白了,就连皮肤都皱成了一条条拥挤的纹路。看来先皇驾崩,对他打击也极大。他是这世上对先皇最忠心不二的人了罢?说句不敬的话,就连与先皇恩爱二十年的先皇后,也不如他。
福全公公笑了笑,不置可否,端了杯茶水递给她:“公主坐着等会儿吧,应该不会太久。
朱孝宁也笑了:“不愧是先皇跟前的人,眼神锋利如刀,洞穿人心。”
“我只是恰巧推算出来罢了。不过公主就此离去,恐怕不易,我去搬两个东西来。”
“何物?”福全未答她,只神秘一笑,去了御书房后头。
朱孝宁跟上,看着他从书架顶上搬下来两个大箱子,不过那箱子看着大,搬起来轻飘飘的:“里边是什么?”
“看了就知道,不过公主可别吓着了。”
“嗯。”朱孝宁登时屏气,准备好看箱中物件,然而,亲眼见到时,她还是惊得差点尖叫起来,“这,这……”
“这具骸骨与公主身形相似,是皇上,哦,先皇亲自备下的。至于另一具,是老奴前两日听到风声时找的。或许有些出入,可是反正都成白骨了,谁认得出来呢?”
“皇爷爷亲自备的……”朱孝宁顿时泣不成声。
福全长叹一声:“先皇虽然算计你,可确实为公主打算好了每一步。而且,先人已逝,那些事儿,愿公主忘之。今后好好生活,好过在这血雨腥风的南京城沉浮飘零。”
朱孝宁是打算要走,可听他一言,心头涌上无尽的酸楚,痛彻入骨。她曾经不得已来到南京,对自己对槿娘说,要好好的,做她该做的事,不让他们担心不让他们失望。但是,她卷入了皇位纷争,便失去了初心。她为了她的弟弟,做了许多事情,虽然错得不多,可对的也少,甚至几回将自己置于死境之中。若不是张拓奕救她,她早就殒命了。眼下,那些人,死的死,走的走,疯的疯,傻的傻,还留下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