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睡着了。”第一次，她主动跟他说话。
戚孝仪拿着本子的手明显一抖。他很意外，惊奇的抬眸看她。
柒月无视他眼里的惊异，“其实，你跟宫珏并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吧。”
注意着他的表情，他的眼波微微动了一下，这个很细小的反应，她看在了眼里，更加确定她的想法。
“清清的妈妈呢？”她话题转的很快。
戚孝仪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深深的锁着她。
柒月以为，她问到了什么禁忌，“我只是随便问问。”真的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她看的出来，戚孝仪很疼爱清清，也就是说，他跟清清的妈妈感情很深。然后，很显然，清清的妈妈，不是戚孝仪愿意提及，也是不愿意让别人触碰的。
清清是个懂事的孩子，她这么粘她，大概就是因为心里想妈妈了。
妈妈，是孩子最依恋的人。
“她妈妈，死了。”良久，那阴柔的声音带着深沉。
柒月心中猛的一抖，惊异的看向他。只见他棕色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氤氲。嘴角，有丝丝悲痛。
“对不起！”她真的不是有心要提起的。
戚孝仪放下手中的本子，仰头靠在沙发上，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这个样子，柒月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只是觉得他的身上，萦绕着一股哀伤。
“清清的妈妈，也是我的妹妹。清清一岁的时候，她出车祸死了。”
提起清清的妈妈，戚孝仪的声音更加温柔，但好像有些颤抖。
柒月心想，他们兄妹的感情一定很好。
“她妈妈是个非常活泼好动的女人，她不追星，只追现实生活中很有本事能力的人。她也有一头长发，喜欢穿漂亮的裙子，明明是个不安分的女人，偏偏要一副淑女打扮。”
回忆起妹妹，他的语气是温柔的，轮廓是柔和的。
柒月没有哥哥，所以她真的不懂这种感情。
都说哥哥很疼妹妹，这话似乎真的不假。她看出来了，戚孝仪真的很疼他的妹妹。
做他的妹妹，大概很幸福吧。
“我以为她会一直那样美下去，快乐下去……可上天很残忍，在她最美好的年华夺去了她的生命，让清清从小失去了母亲，让我……”
他没有再说话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问题，她居然听到了他声音带着哽咽。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就是为了不让脆弱难受的一面展现在别人面前吗？
她再一次觉得，这个男人的本质真的不坏。他那么疼妹妹，那么宠外甥女，提及离世的妹妹会难过，这样的男人，能有多坏？
“那，清清的爸爸呢？”没了妈妈，还有爸爸。为什么清清没有跟着自己的爸爸，而是跟舅舅呢？
等了半晌，并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大概，是清清的爸爸和他关系不好吧。又或许，清清妈妈怀孕只是一个意外……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现在这个社会，未婚先孕，这种事情太多。
突然他坐起来，眼神一片宁静。
他直勾勾的注视着她，眼里的那片宁静一点点起了变化，慢慢的变的有些犀利，阴冷。
这个转变，柒月下意识的揪紧了心。
“我只是随口这么一问。没有别的意思。”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绷的紧紧的，上下唇都在颤抖。
她怕。
没错，就是怕。
他变幻莫测，有时候温柔的似一江春水，有时候凶恶的如豺狼虎豹。这个男人，她看不清，也不想看清。越清越危险！
她害怕他做出些什么惊人的举动，可就算他真的要把她怎么样，似乎她也毫无招架之力。如同砧板上的鱼，任他宰割。
就算以前的宫珏，也没有让她这么害怕过。
大概那时候她知道宫珏对她的害伤，并不会真正的危及她的生命吧。
什么时候，她居然这么怕死了？
戚孝仪慢慢的伸过身子，一点点靠近她。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味道很清，并不难闻。却并不能让她安心，反而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紧张。
“你……你要做什么？”
看来是她想错了。有些人可以对自己最亲的人好，但不一定会对其他人手下留情。
男人的脸越来越近，近到感觉呼吸都扑在了她的脸上，引起了一阵颤栗。
“给清清当几天妈妈！”他的唇就在她眼前，他离她好近，近的可以看到彼此眼里的自己。
柒月立刻撇过了脸，她努力让自己不要紧张，不要慌乱，可还是咽了一口唾液，“不可以！”
她能陪清清玩，只因为清清是个无辜的孩子。但不代表她愿意当她的妈妈。
况且，为什么要她当她的妈妈？
“你确定？”他的呼吸扑在了她的脖子处。
戚孝仪看着她白皙的肌肤一点点在变红，这样的反应，让他眼前一亮。
戚孝仪看着她白皙的肌肤一点点在变红，这样的反应，让他眼前慢慢的泛亮。
这种明亮，柒月懂。因为她在宫珏眼里看到过很多次，每一次闪过这种明亮后，他就会很热情很兴奋的带她共赴云雨……
她全身都绷的紧紧的，“确定！”
她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给别人当妈妈？
这个男人，真的很变态！
她还是他死对头的老婆呢。真的是准备随随便便给清清找个妈妈吗？神经病！
以为他会对她做什么，可他却抽身离开了。
柒月不禁松了一口气，这才惊觉自己的手心已经紧张的出了汗，而背脊一片冰凉。
她想动动身子，也是麻木的。
原来，她真的这么怕他！
看着她那惊恐的眼神，戚孝仪笑了。
“有没有很失望？”
她为什么要失望？
他像是在自问自答一般，“我没有碰你，没有把你……吃干抹净，是不是很失望？”
哈！
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我谢谢你！”她咬牙切齿！
“不用谢！记住，不是我不吃！”
这句话，意味深长。
柒月有些不太明白，不是他不吃，难道是良心发现？还是说她对于他来说，没有诱惑力？
管他是什么原因，她真的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知道为什么我要跟宫珏斗吗？”他双手搭的沙发两边，翘着腿，很悠然自得，邪魅妖冶。
柒月真的是跟不上他的思绪了。
他的话题跳跃的极快，让人防不胜防，完全跟不上节奏。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真的不知道！
“我妹妹最喜欢的人是宫珏！”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
最喜欢的人是宫珏！
所以，他妹妹死了，他把账算在宫珏的头上。才有了这些年的争斗？
那……
他让她做清清的妈妈……又是什么意思？
她是宫珏的老婆，给清清做妈妈，清清又没有跟着爸爸，难道宫珏是清清的……
不可能！
她立刻掐断了这个想法。
戚孝仪嘴角挂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她现在在想什么，他很清楚。
她表现的再怎么镇定，可是那双眼睛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突然，他嘴角的笑意敛去，“她的喜欢，只是崇拜！”
他不想让别人去怀疑心怡和其他男人。只是怀疑也不行！
柒月猛的抬头看着他，这男人是故意的吗？既然只是崇拜不是喜欢，为什么要故意那样说？是想让她心慌意乱？可那个女人是她妹妹呀！
那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你是有双重人格吧，而且是自由转换的。戚孝仪，你到底是什么心理？”她怒了！
她完全搞不懂这个男人要做什么？
“心怡崇拜宫珏，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宫珏这个人的存在，宫珏又做了什么让她崇拜。但她总是在我面前念叨着那个男人多有魅力，多有魄力。后来我才知道，有一次动乱，宫珏一个人单枪匹马从一百人的围困里逃出来，甚至还救了当时正在看热闹没有来得及跑的心怡。那一次，心怡就开始夸赞他。”
柒月蹙起了眉，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故事。
“我很想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第一次见时，他睥睨万物众生的高傲。对于心怡，他完全记不得了。而心怡看他的眼神里，是带着光彩的。我怕心怡会爱这个男人，还好，她爱和崇拜拧的很清楚。”
每一次提起她的妹妹，他的语气都会放的很轻，语气很温柔。
“大概女人都有一种受虐的心理，别人不记得她，她还眼巴巴的冲到他眼前，只为了看他一眼。直到她怀孕，她也没有停止对宫珏所有信息的搜索。他在法国的时间越来越不稳定，心怡就开始念叨着，要见他的偶像。她说，她喜欢那种电视电影里面那种能杀会打的男人。酷酷的，很帅气。她还说，这种男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他眸光放的很远，唇角带着弧度，“我问过他，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占有？她说，喜欢不等于要占有，占有的只有是最爱的。”说到这里，他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疼痛。
柒月对这句话很赞同。
喜欢和爱，是两码子事。
喜欢不需要时时刻刻见到，但不也不能不见。而爱，是希望每分每秒都在身边，不允许脱离自己的视线。
占有，多么强势的词。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要跟宫珏成为敌人？”她以为，他妹妹喜欢宫珏，那完全可以做朋友。而不是明里暗里都在算计，都在陷害。
戚孝仪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清清一岁多的时候，心怡不知道又从哪里知道宫珏跟一帮黑道火拼。她开车说要去给偶像加油，或者在偶像需要的时候，来个美女救英雄。可也是这一次，让她死在了去追寻偶像的路上……”
柒月震惊了！
所以，戚心怡是因为宫珏而死？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人？宫珏又有什么魅力让她这么积极，甚至赔上了自己的命？
“她很傻……”柒月不知道该怎么说。语气里有无奈，有怜惜，有心痛。
“是，她真的傻！她就像中了宫珏的魔咒一般，无法自拔。如果那天我把她拦下，或者我陪她去，或许就她就不会死，清清也不会没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