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挽琴凝视着她的背影,悄悄将手指蜷缩进袖口。在她指尖,压着一团皱巴巴的纸张,是刚才赵芳棣塞给她的。
她沉思片刻,叫了个弟子来,吩咐说:“那儿,看见玉壶春的乔门主了么?帮我和他说一声,我身体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但没有大碍,让他无需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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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楼北望她转而看向屋内,目光也变得幽深。
在她视线前方,立着一道人影。虽是白昼,但落月山庄的建筑式样太古旧,如果不点灯,屋子里就黑洞洞的,只有窗边亮堂。
因此,屋内那道人影只有个模糊的轮廓。
商挽琴望着那影子,吐出两个字:“师父。”
一声轻笑,继而是清脆的拍掌声。
他向她走来,起先是绣着龙纹的衣摆暴露在天光里,继而,从光影交界处浮现出一张清晰的面容。那面容艳丽又忧郁,好似布满冰裂纹的花瓶,笑起来时充满易碎的美感。
“我的乖徒儿,你可算认出为师了。”
李凭风声音甜蜜地说。
短暂的寂静后,商挽琴发出一声嗤笑:“师父给了那么多暗示,都快明示了,我要是认不出,岂非脑子有问题?”
“很有道理!看来,我的乖徒儿早就认出我了,却不肯相认?这真是……叫我有些伤心啊。”李凭风恍然大悟似的,再次轻轻一击掌,可他面上那盈盈的笑意,却连一寸都没动摇,
“鬼羽,你见了师父,竟不问好吗?”
商挽琴垂下眼,将手里的信叠好,仔仔细细放进袖中。
接着,她跪下来,俯下身,恭恭敬敬地说:“见过师父。”
*
如果你和一个人相熟十多年,那很多细节都不必询问,答案自然在你心中。
李凭风明明在主持宴会,为什么会出现在她房间里?因为这个人很擅长分/身术,还养了不少替身。随便哪一种,都能做到一人分处两地。
她明明是拿到赵芳棣传来的信,临时起意回屋,为什么李凭风恰好在这儿等着?因为赵芳棣给她送信的小动作,完全落在李凭风眼里。恐怕连李棠华给赵芳棣写的信,李凭风也尽在掌握。……
她明明是拿到赵芳棣传来的信,临时起意回屋,为什么李凭风恰好在这儿等着?因为赵芳棣给她送信的小动作,完全落在李凭风眼里。恐怕连李棠华给赵芳棣写的信,李凭风也尽在掌握。
李凭风为什么要让自己暴露在她面前?兰因会十多年,她见到的都只有一张漆黑的面具。答案恐怕是因为:心血来潮,觉得好玩。
正好,李凭风蹲下来,笑眯眯地问了她这个问题。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把身份暴露给你?”
商挽琴就说出了刚才的答案。
“很对嘛,不愧是鬼羽!”李凭风高兴了,转眼却又阴沉下来,“对我了解到这个程度,已经是个威胁了。鬼羽,你说呢?”
他的手探过来,掐住她的脖子。不很用力,也不很放松,正好是一个让人会觉得不舒服,却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力道。
商挽琴张口想说话,却不禁咳起来。她喘着气,耳边又听见李凭风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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