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飞的直觉向来很灵。比如,之前她不小心说出折纸化马是郑家的不传秘术,本意是夸赞,也有些讨好、拉近关系的意思在里头,但她微妙地感觉到,商姑娘不怎么喜欢这番夸奖。
思来想去,许飞决定把自己的嘴巴管得更严一些,不该说的都不说。她一点都不想得罪这两个人,在危险重重的鬼域里,他们可是她和罗兄的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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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楼北望许飞不是没见识过血腥场面,却也看得目瞪口呆,还有些瑟缩;饶是知道那些都是十恶不赦的罪人,那却也是人类啊,他们最后已经溃不成军,跪下来痛哭流涕、苦苦哀求,但那青年没有丝毫迟疑,仿佛摘下的不是人的头颅,而是一片树叶。
她看呆了,一时忘记跑路,等回过神来,那青年已经处理完了一切,往回走了。正好路过她藏身的地方。
许飞记得清清楚楚,她也敢发誓,那个时候,他绝对往她藏身的地方多看了一眼。那双眼睛……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平静,像深邃的星空、海上的明月,却唯独不像人类。人类没有这样坚不可摧的平静;人类总该有些许软弱。
她吓坏了,以为自己会被灭口。
但他只是看了那么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
“下次小心一些,别离得太近。”他看着前方空荡荡的道路、照耀的野草,那样平和地说了一句,平和得无限接近于温柔。
但许飞绝对不会用“温柔”来形容他。哪怕后来她知道了青年就是玉壶春门主、传说中的乔逢雪,名声好得像山巅晶莹白雪,她也始终怀着一丝淡淡的畏惧。
几年后的今天,在杀机重重的鬼域里,她得以再次近距离观察这位青年。她直觉对方那种非人类感更强了,唯独他看向表妹时,目光彻底属于凡人。凡人的目光是温柔的,带着软弱的依恋和不自知的渴望。
怎么说呢……
总觉得,只要是和商姑娘在一起,这位乔门主就能真正让人放心。
想到这里,许飞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这是该想这么多的时候吗?看来她太松懈了。都是因为商姑娘很可靠啊……她扶了扶背上的罗扬,决定更专心一些。她抬起头,看见商挽琴率先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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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楼北望风。再接着,她看见自己的身体,看见麦浪起伏,看见那两个人急速远去。最后,她看见了大片的麦苗的根部,土壤的味道多么熟悉,和故土一模一样。……
南楼北望风。再接着,她看见自己的身体,看见麦浪起伏,看见那两个人急速远去。最后,她看见了大片的麦苗的根部,土壤的味道多么熟悉,和故土一模一样。
许飞的头颅落在麦苗中,眼睛半阖,散去了最后一丝光彩。
罗扬的头躺在不远处,双目紧闭,仿佛依旧睡得香。
直到此时,他们的身躯才倒了下去,“砰”的一声。
——故事的结尾,王爷大发雷霆。他抽出刀,亲自砍下了奴隶的头。
半空中隐约响起了一点笑声。在这笑声里,麦田消失了,尸体消失了;一条甬道往前也往后铺开,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
商挽琴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她身体往前倾,腿部的发力甚至没松懈;她还没回过神,总觉得只差一点她就能把许飞拉过来。接着,她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于是她站直身体,抬起手臂,揩了揩脸上的血。
“我讨厌恶鬼,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她自言自语,“无论你觉得多有本事、多有经验的人,无论上一刻四周看起来多安全,下一刻就会发生这种事。”
无法预料,无法预防。
说着,她用揩了揩脸,这一次更加用力。
“我还挺喜欢许姑娘的。”她说,“罗先生也并不讨厌。很多人来这里是为了九鼎,但我能感觉到,他是想做他的研究,才冒险跑来的。”
她吸了口气,胸脯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这时,乔逢雪轻轻一叹。
“……我就知道会这样。”
这句话轻而模糊,商挽琴差点没听清。她有点茫然,下意识问:“什么?”
乔逢雪皱起了眉毛,显出一种略有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无论是他刚才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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