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已经传遍了,说是季霖元找到的,已经接到院子里,还请了无相大师,听说人是醒了,但神志不清,记忆全无。”
“连无相大师都请来了,只怕事情不会有假。”季琮低喃几句,看向季拾萱时眼里也透了几分不悦,“你不是说将她打下悬崖了吗?”
季拾萱也不解:“我确实亲眼见她掉落悬崖,而且君年也在崖底布了阵法,您就算不信我,也应该相信君年吧?”
季琮踱来踱去,深思了一番,终于下定决心:“走,我们去看看。”他走了几步又停下,“香来你留下,将无相大师到来的消息传给君年,我担心计划有变。”
“我呢?”季拾萱连忙问。
“你自然要和我一起去,哪有她回来,我们做父亲和做庶姐的不去关心关心的?”
季琮和季拾萱到的时候,江云月房里已经站满了人。
季绪先原本正和季霖元说着什么,见到季琮,他停止说话,直到季琮走到自己面前才道:“你也知道了?”
季琮脸上满是担忧:“我听下人说是找到云月了,所以赶紧过来看。”他看向里间,在看到一边的无相和扒拉着他衣角玩耍的熊猫后愣了愣,“想必这位就是无相大师吧。”
无相双手合十微一颔首。
季琮也学着他的样子拜了个礼。
他身后的季拾萱也跟着喊了声:“大伯,大哥,无相大师。”
她抬起头的时候,眼里还有未退的惊艳。无相之名无人不知,却不想他竟然如此年轻,而且长得还……出乎意料的好看。
颜色俊俏,眼睛狭长,眸光幽深,他站在那里,那一隅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正愣神间,里间出来一位由侍女搀扶的老大夫,几人全围了上去。
季绪先:“大夫,请问我侄女怎么样了?可是有碍?”
季琮:“对对,我女儿呢?她醒了吗?大哥,我想先进去看看。”说罢,他就要进去。
“等等。”季绪先叫住他,“云月之前睡着了,也不知醒来没有。”他看向侍女。
侍女朝他行了个礼道:“小姐尚未醒来。”
既然未醒,季琮也不好进去:“那我就在这里等,对了,云月身体怎么样,我怎么听人说她失去记忆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老大夫。
大夫正颤巍巍地合上药箱,突然接收到这么多注视吓了一跳,待季琮又问了一遍,他才道:“我听说她之前掉下过悬崖,可能是受到重创才造成的失忆,具体原因还需要等我查询书籍,我已经给她做了一次针灸稳定她情绪。”
季琮:“那这失忆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明天就恢复,可能一个星期或者一个月后,也可能永远都恢复不了。”
季琮叹了口气,感伤道:“云月自小乖巧,如今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太多灾多难了些。”他右手握拳重击在桌面上,面目狰狞,“若是让我……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做的,我必要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季绪先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看侄女也是有福之人,先调养好侄女的身体要紧,你也别急,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相信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季琮心里跳了一跳,不知是不是他错觉,总觉得大哥说“水落石出”四个字时带上了凛然的杀气。
“父亲莫气。”季拾萱软声道,“如今还是妹妹的身体要紧,一个大夫不行,我们就换一个,镇上的大夫不行,我们就继续找下去,总能找到最好的大夫。”
“只是,我听说最近好多人都莫名其妙消失不见了。”季拾萱蹙眉,“就怕妹妹也被盯上。”
“我会让人加强这边的巡视。”季绪先道,“你们也别担心,无相大师这段时间也会留在府里,我想就算有魑魅魍魉也不敢来。”
“无相大师会留在府里?”季拾萱不由提高了声音,见众人都看了过来,她稳了稳心神,生硬地解释,“无相大师住在哪?如果是丹桂苑附近……男女有别,恐怕不太好吧。”
季绪先斥道:“说什么傻话呢,来者是客,自然是住在迎客居的。”
女眷住的院子都在里面,客人的院子离这里还隔了一座林园,三曲回廊。
听到这话,季拾萱和季琮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离得远好。季拾萱笑道:“我也是担心妹妹,毕竟她如今吓不得,不如这样吧,我今晚留下来陪妹妹,我如今已是筑基后期,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也能拖延一二。而且今天家里来了不少客人,还需要大伯、大哥还有父亲的陪同。”
季拾萱说的,也是目前季绪先想的:“既然这样,那你留下来陪陪你妹妹吧,你们几年没见,恐怕也有些话要说。”
季拾萱觉得,大伯也糊涂了,季云月都傻了,她们还能说些什么?
季绪先严声命令下人伺候好江云月,对季琮道,“老二,我们该走了。”
季琮面露苦楚地摇摇头:“大哥,还是你们先走吧,我……两年没见到云月,我心里总挂念着,我留下来再等等,说不定等会云月就醒了呢。”
季琮这么一说,季绪先也不好要他走了:“既然这样,那我们先走了。你也别太难过,办法总是人想的,说不定这一觉醒来云月就什么都想起了了。”
季琮苦笑,强做镇定:“那就借大哥你的吉言了。”
季绪先拍拍他肩膀,带着季霖元和大夫走了。
季琮目送他们走远,脸上一沉,对一边的侍女道:“你们先下去。”等房间就剩下季琮和季拾萱后,两人对视一眼,走向里间。
季拾萱先进去,看见床上躺着的江云月,试探了下她,发现对方确实处于沉睡之中,这才出来向季琮点了点头:“是她。”
“真是她?这就不好办了。”
几人都没想到江云月居然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如果留她,万一哪天她把事情说了出来呢?如果不留,那就等于提前暴露了他们。
犹豫了一番,季琮咬牙:“不留。”
其实季拾萱也是倾向于不留的,这中间固然有她厌恶江云月的缘故,但更多的是担心会对慕君年的计划产生变动,她原先还担心季琮会因父女情而留江云月一命,如今听季琮说不留,她神情便轻松了许多。
季琮也看见了她脸上的表情,冷笑道:“我知道你们姐妹一直感情不好。”
即便被戳穿,季拾萱脸上也不见窘迫,她淡笑道:“我和她正如同你和大伯一样。”
听见这话,季琮脸色更加难看:“哼,季绪先……”他深吸了口气,脸上的神情又恢复到一贯的淡然温雅,“当然,要让她怎么‘去’,还是需要我们好好想一想,至少现在不能有事,否则我们只怕第一时间就会被监视。”
这件事季拾萱也想好了:“就晚上吧,香来不是会音杀吗,就让她在睡梦中离开吧,也算走的不痛不痒了。”
“只是这样一来明天的戒备就要加强了。”想到这,季琮也有些头疼,忍不住埋怨道,“如果你们当初处理好了,现在还需要收尾吗?”
“这确实是我疏忽了。”季拾萱承认,她当时更想让江云月尝下生不如死的滋味,而不是让她就这么简单死去,只是今天不能闹出大动静,还是便宜了她。
父女两将计划又构思了一遍,为了避免人怀疑,就开门让侍女进来伺候,直到晚饭时,江云月还是没醒来,这期间季绪先和季霖元也来了一趟,特意叮嘱季琮不要打断江云月的睡眠。
季琮应了,心里更是高兴。不打断也好,就让她轻轻松松地去了,毕竟也是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即便心里不喜,也多少有些感情。
季琮随着季绪先走一步,季拾萱则去了女眷所在的地方。季府今晚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个个都喝的伶仃大嘴,直至客人相继被送入厢房。
深夜,院子里静悄悄一片,季拾萱耳边听见巡逻离开的脚步声,掀被起来。为了方便今晚的行动,她早于睡前就换上了轻便的服饰。
季拾萱打开房门,便见一身青衣的香来已经站在庭院里等候,而守在门边的小丫鬟都已睡去。
“其他人呢?没被发现吧?”
香来把玩着手中的铃铛,也不答话,她昨天受了江云月一击,今天又催眠整个院子的人,难免有些力不从心,就懒洋洋地站着。
季拾萱还是非常相信香来的能力,只除了一个人……想起昨天潜入她房间的人,季拾萱压低了声音:“查到昨天来的是谁了吗?”
谈及这个,香来目光也阴狠了下来,语气轻快暗藏杀机:“还没查到,昨天来的人显然带着面具,尊主怀疑是季云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