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晟知道李从云这是打算跟自己细谈一下了,心里也略微有些激动,他倒不是有什么士为知己者死的心态,那太夸张了,而且毕竟他对李从云,还是同辈之间的平等论交,并无什么效力之心,只是朋友而已。他所激动的是,他毕晟终于也开始可以在这种大事上有一点发言权――或者至少是参与权了,即便这个参与还很边缘,只是谈一谈自己叔叔的去向,但有一就会有二,有今天这一步,今后自然会参与到更重要的事情当中去。
年轻人再会思考,也终究是最希望展示自己的,希望得到长辈的认可,这一点古往今来皆是如此,倒也不必奇怪。李从云若非重生一次,平ri里焉能如此沉稳淡定?只怕还不见得有毕晟这等表现,因为至少毕晟听了这话也只是眼里冒出跃跃yu试地意味,并未欢呼雀跃得不可自己,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这已经是相当的能克制,相当的有涵养了。
胡浩杰跑过来自然是飞快,三步并两步,已然到了李从云和毕晟面前,大声问道:“从云哥,什么事?”
李从云对胡浩杰没什么客气的,也不必讲什么客气,直接就说:“我和毕晟有点事情要谈,你去那辆车照顾一下他们几个,那群人才,被你灌得不轻,这时候还有点不清醒……这可是你的首尾,你自己去料理了。”
胡浩杰一咧嘴,他的首尾就要他自己料理?想这两年,这种首尾可不知道有多少次了,哪一次是他胡大侠亲自料理了?他胡大侠都是在酒桌上料理他们的!
不过胡浩杰豪气归豪气,并不是呆笨,他知道表哥做事历来有道理,想来跟毕晟要谈的事情颇为重要,他自然不会说“我料理人只有两种办法:拳头和酒瓶。”
于是笑了笑:“行,我去面包车,不过这群人渣一身酒臭,我可不跟他们挤在后面,我去副驾驶坐着,开窗好透气。”
李从云摆手笑道:“随你,随你。”
胡浩杰一贯不罗嗦,说走咱就走,很水浒,大步迈开就走到了丰田大面包前面,嚷嚷道:“来来来,你去后面,这儿我坐……看什么看啊,是不是没喝够,没喝够咱们接着去喝,谁喝得过我,我八抬大轿请你来坐这儿怎么样?对嘛,这才像话……”
毕晟远远看着,不禁苦笑,这个没心没肺的哥们……不过想归想,当着李从云的面,他却是不好说的。
不料李从云却也苦笑着说了一句:“这个没心没肺的,什么时候长得大啊……”
毕晟这下倒是放开了,笑着说:“长大?倒是够大了,不过啊,光长个去了,这心啊肺啊什么的,看来还没跟上。”
说罢,和李从云对视一眼,一起大笑起来。不远处的老刘坐在车上看着李从云,心里不禁感慨,毕竟还是年轻人,就算气度再好,再有城府,遇到同龄人谈得来的,还是能玩一把“我辈岂是蓬蒿人”的。
李从云笑完,摆摆手:“走,我们上车谈。”说完便朝那辆桑塔纳走去。
毕晟面色如常,潇洒地跟在后面,只是心里的那一抹兴奋,终于还是在眼底有所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