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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1 / 3)

【21-1】

为了不影响初澄的发挥,咨询室的门板被喻司亭关上了。

“反正初老师是懂教育的。”鹿言依旧扒着门缝,“张熙真的要学美术吗?画画这条路也很漫长,如果没有全部家人的支持,应该会走得很艰难吧。”

喻司亭持同样观点:“那她以后就要更努力了。”

“但你怎么知道她一定能学成呢?舅,你别忘了,我们班需要申请特长生助学金的可还有个薛乐呢。”

鹿言转头看他一眼,朝着不远处扬扬下巴。

另一边的走廊上,一个小姑娘正扶着老人慢慢地走。

那孩子的父母很早就都不在了,是爷爷奶奶含辛茹苦带大的。小姑娘学武术特别能吃苦,十四五岁时就把带棍空翻做得行云流水。

薛乐和张熙两个人都达到了补助的标准。但因为在同班级里,她们大概率要争一个名额。

“张熙母亲说的也没错,有些事情就是看命的。”喻司亭说着,发现鹿言还撅着屁股偷听,冷声发问,“你还在这儿干什么呢?”

“看热闹啊!”鹿言丝毫没有察觉危险就在身后,饶有兴致道,“初老师的嘴简直开了斩杀,太带劲了。你不想听听吗?”

喻司亭半点没控制,抬腿朝那小子的屁股踹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呃啊——”鹿言蹦起来,压抑着惨叫,捂着腿根疼得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委屈道,“我又怎么了?我要把你告诉我妈!”

“你可真会找靠山啊。她但凡惯着儿子一星半点,也不至于让你落在我手上。”喻司亭好整以暇,环着手臂悠悠道,“上午带头偷窥的是你吧?别以为躲得快我就看不见了。踩高爬窗,上房揭瓦,踹你不冤。”

鹿言咂了咂嘴巴,说不出别的话。

喻司亭继续道:“别闲着,回班里看看还有几个志愿生在,带他们打扫卫生摆桌椅去。”

“结果还不是你自己要听?你直说的话,我早就让地方了……踹什么人啊?”鹿言小声的嘟囔着。

喻司亭看他又怂又要开麦的样子,忍笑凶一句:“快滚。”

鹿言骂骂咧咧地走后,喻司亭独自站到楼梯道里,倚着墙拨打了一个电话。

“喻老师吗?有什么事?”通话另一边是学校教务处的办公室座机。

喻老师:“嗯,杨主任,我想向您问一下,这期艺术推免生的名额紧张吗?”

“这还用问?”听筒那端的人完全没犹豫,直接开嗓,“哪年不是比惨修罗场啊?”

“7班交上去的申请您收到了吗?”这样的答案在喻司亭的预料之中,也说明他的电话没白打。

领导那边传出哗啦哗啦的纸张翻动声,片刻后回应:“我刚看到。后交上来的那个张熙的申请可能有点困难。虽然没有明确公布出来,但你们老师都心知肚明啊,一个班只有一个名额。她和薛乐凑到一起了。”

喻司亭的头低垂着

,漆黑如墨的眸子盯着眼前的地砖,沉思几秒钟后缓声说:“那麻烦你,把她们俩都打在名单上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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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此并没有表现出异议。两人之前在高三年部合作过,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那我没有别的事了。”喻司亭表达完自己的想法,正想挂断电话,另一端忽然响起声音。

“等一下。”

“嗯。”喻司亭应答一声,表示自己还在听。

教导主任继续说:“最近事多没什么空找你谈,新的语文老师在你班里怎么样?”

毕竟当初学校做安排的时候,班主任曾明确反对。身为手掌配课权的教务领导,他总要听听后续反馈。

喻司亭隔着楼梯间的门看向依然紧闭的咨询室,情绪不显著道:“暂时还挑不出什么。”

主任稍稍放下心:“如果算周岁的话初老师才22,小着呢,要学的东西当然多。你带着他点,万一以后也像你一样成长起来,成为我们十中双杰也说不定。”

“领导。”喻司亭似是持不同意见,无顾及地反驳,“我建议您以后少做像这样没用的教职工心理调查。有时间搞一些实际的单聊访谈,多了解一下您下属的理想志向情况,然后再谈什么双杰的目标。”

尤其是像初澄这种重点关注对象。22岁就已经在渴望退休的,您还是别指望了。

电话另一头的杨主任笑笑,他早都习惯了喻老师怼天怼地的毒舌属性,并且拿他没一点办法。

“行啦。关于补助,你要表达的意思我懂了,回头你或者初老师过来一趟取材料就好。”

刚好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开关门的声音,一个人影从楼梯边走过。应该是张熙的父亲气冲冲地出来了。

喻司亭应了一声后挂断电话,伸手拍了拍刚倚靠过墙壁的衬衫袖口,径直走进咨询室。

初澄正在里面低头整理资料,眉梢间溢着清秀恬澹。

他刚把学生父亲怼得哑口无言,吃了学历文化的亏,自己倒是云淡风轻,像没事人一样。

初澄的余光瞥到喻司亭进来,噙笑问:“喻老师听我的墙角了吧?”

刚才明明突然开门又不进来,出现的及时程度堪比电视剧里急于救驾的八府巡按。

喻司亭撩开长腿,向里走了几步:“这是夸自己呢?”

“哪敢啊。”不等人再开口,初老师自顾自地做起了检讨,“我知道自己又做事没章法了,身为主持工作的老师不该当面怼家长。不挨前辈□□就不错了。”

只不过他的尾音佻佞,听起来口是心非,不是很真诚。

喻司亭自然地摘出自己:“我可没说。况且你的那些词,我听着还挺体面的。”

初澄闻言笑叹,整理好手上的资料递给他:“可是怎么办呀。”

“家长死活不同意孩子报考艺术,谁也不能强求。我看她妈妈还病着,支持她学画画确实有

点困难。能让张熙如愿的唯一办法,就要看她能不能拿到推免生名额了。”

被送到喻老师手上的是一摞被家长弃如废纸的画稿。

即便张熙从没系统学过,但她每一张都画得很好。每一根线条中都有情感与幻想的倾注,带着真实的律动感。

这样的天赋如果不能接受专业的培养,实在可惜了。

喻司亭随意翻看了几张,没有过多评价,而是看向眼前明显疲惫的副班:“先别想太多,这个时间该去吃饭了。”

要不……

“啊对,我得赶紧去食堂了。”初澄忽然出言打断对方的后半句,想起周师兄发来的消息,自己到现在都没回呢。

他连忙拿上手机,道了声“喻老师回见”就匆匆忙忙地离开。

喻司亭看着那道溜得极快的背影,无奈将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午饭邀请咽下去,替他整理好资料,关了灯离开。

*

阶段性的家长会落幕,各班开始整理上报自己的艺术生分流情况。

下午空闲时,初澄被派去拿7班的表格资料。

教务处门外当真的是个听墙角的好地方。不过风水轮流转,上一次初澄听到的是喻司亭吐槽自己,这次竟然有其他老师在吐槽大哥。

“杨主任,我不明白为什么七班会有两个全款助学金的名额。这恐怕有点不符合规定吧。”

“我只能说,学校给每个班的名额都是一样的。”

“可是单据上明明是两个名字。我知道这件事是不公开的,我现在有点越权查问。但我想知道理由,哪怕是说因为他的班级成绩突出,需要占据更好的资源,我也无话可说。”

“我说了,他也只有一个名额。这点毋庸置疑。”

“……”

虽然杨主任从始至终强调的都只有一件事,但他的态度刚坚,让那位言辞犀利的老师也无法再说别的。

初澄还想再听听,却发现里面的人准备离开了。作为7班当事人,他选择礼貌性地回避,到本楼层的水房躲了躲,等她走了才折返回去。

“你们班的。”教导主任抬头看到来人,从抽屉里拿出相关档案袋。

初澄着意看了看,里面关于艺术特长生助学金的申请表格真的有两份,忍不住询问详情:“杨主任,这个推免生是每班只有一个名额吗?”

对方点了点头:“有什么疑问吗?”

初澄没说话,直接抽出那两张相同的单据晃了晃。

杨主任靠进软椅里,语气稀疏平常:“还不是因为你们班的两个都挺艰难,孩子又懂事。喻老师也犯难了。”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

初澄又揣摩了大哥的性格,瞬间恍然:“您是说,喻老师自己出钱私下贴了一份?那刚才……”

为什么不向那位老师解释清楚呢?

初澄觉得这样十分不妥。

喻司亭带的班级虽然成绩优秀,但毕竟他本人年资有限,而且

为人孤傲。这样会让他被针对的。

“所以这是又被你听到了?”教务处领导从他脸上的表情发现了端倪,“喻司亭不想这件事被学生和家长知道。而且刚才那位老师是无心的,原本补助生细则就是不对外进行公示的,只不过她在我这里拿材料,不小心看到了而已。”

初澄没打断,也没再说话,但他蹙起的眉端展露了心思。

杨主任只好继续解释:“每个班情况特殊的学生都不少,学校只能这样进行名额分配,保持相对公平。”

初澄道:“这些话,您好像更应该对喻老师说。”

主任蓦然一笑:“他才不会在乎这个,说了没准还要嫌我啰嗦。那小子刚才还给我提建议呢,说什么关注下属的理想,你说他是不是没事找事?”

“……倒也不算吧。”他只不过是报不出我的身份证。

初澄没再多言,和领导道了谢,返回办公室楼层,路过数学组时顺带去把表格交给喻司亭。

“表情不对劲,怎么了?”喻老师正忙于备课,看到副班稍显异常的工作情绪,停下了算题的笔。

“我刚才在教务处门前,听到了点职场纠纷。”初澄忍不住和他说了刚才的事情经过,说总觉得被同事误解终归不好。

喻司亭的反应果然与杨主任所说如出一辙,态度实为夷淡:“别人怎么想,重要吗?”

“有些时候,做的多说的少会给自己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初澄自己本身就是个懒得费口舌的人,可他也知道,在很多场合“清者自清”这种事并不起作用。

“其实只要是我不在意,别人怎么误解并没有任何分别。”

喻司亭转动半身,端正地直视过来,语气仿佛是在安抚闹脾气的小孩子:“况且,应当知道真相、或者自己想要去探求真相的人,总会有答案的。比如你,我什么都没说,你不是也猜到了么?”

初澄说不过他,也不想再费力去替人计较,撇了撇嘴角:“这时候假佛系,你毒舌我的时候那种本事呢?”

喻司亭苏沉一笑:“大概此消彼长吧。”

见初澄不懂,他又解释:“两个人共同管理一个班,只要有一个能控场的就够了,不然显得太强势。”

初澄:“……”

听听,我在他嘴里居然变成了强势的那个。

初澄沉默着腹诽一会儿,却又免不了好奇:“强行添一个艺术类全额补助要花多少钱啊?”

如果不走国家津贴,应该很烧钱吧。单是画室后期的集训学费就很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