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等春分嘴里冒出一阵咕噜噜的喉音,刘娟儿脸色一沉,知道绝对是出了大事了!刘树强傻愣愣地顿下喝了半碗的玉米糊糊,正要开口问话,却见春分突然全身痉挛地歪倒在芳晓怀中,哆嗦着嘴皮惊嚷道:“娘子!!!东家!!小姐!!!不好了!!大房那头没了人了!!!是大房的娘子!小姐的伯母!!被烧死了!!”
噼里啪啦——碰——胡氏手中的汤勺和刘娟儿面前的小碗同时被打翻,刘树强犹如被刀扎了一样跳将起来,全身发抖地瞪着春分颤声道:“你……你这个小丫头你胡咧咧个呢?!我大哥大嫂他们一家子不是还在回县的路上么?!大嫂咋会突然就没了!你……你莫非是撞了鬼惊了魂?!咋满嘴胡言?!”
“是真的……东家,娘子,你们快去外堂看看,老旺头和古婆子都快顶不住了!”春分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挂着满腮帮子的泪痕对胡氏尖叫道“大房一家五口人小半个月前就回乌支县了,前一段在舵口那头赶上塔楼走水,大房的娘子连个全尸都没抢回来!其余的人也都被熏迷了心智,一直呆在乌支县的医馆里直到昨儿才清醒过来!太惨了!东家,娘子呀——你们可要节哀呀!!”
嗙冬——噼里啪啦——偌大的圆桌被刘娟儿一把掀翻,满桌盘盏全都摔了个透烂!刘娟儿小脸惨白地推开雨水,风一般冲出门去,几乎将芳晓和春分撞开几尺远!只等刘娟儿瞬间跑得不见踪影,刘树强和胡氏才从巨大的震惊中醒过神来!刘树强状似疯狂地跟在刘娟儿身后错步而出,胡氏原本也想跟上,却发觉自己的双腿软得犹如一摊稀泥,刚一迈脚就险些摔进四处横流的玉米糊糊中!
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会这么巧?!天呐,为何会这样?!刘娟儿跑得鞋底翻天,一颗小心肝险些蹦出嘴边!她一直以为蒋氏会跟着大伯和堂哥们一路回村,等他们回村后,不拘起啥坏心眼出啥幺蛾子也是没证没据的,断也不可能翻起什么波浪!如今突闻她的死讯,简直给了刘娟儿当头一棒!蒋氏虽拿着洪花果要挟过胡氏,但刘娟儿从来没有恨她恨到希望她去死!毕竟她确实不是真正的刘娟儿,她也确实顶替了刘娟儿的位置享受着刘家的天伦之乐和父母大哥的多年宠爱!
这一定不是真的!若是真的,我岂不是要遭雷劈?!刚刚跑近外堂后的通道口,刘娟儿已经从头到脚浸透在冷汗中,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一遭重返阳间,竟觉得这火辣辣的日头刺得自己全身发疼!又跑近几步,刘娟儿彻底陷入失望和恐惧中,她还未跑进外堂就听到高一阵低一阵的哭丧声!其中刘大山真心实意的哭嚷声尤其明显,刺得她的耳膜酸账难耐!
刘娟儿在通道口堪堪停滞,突然觉得脚下似有千斤重!她丧失了最后一分勇气,不知如何才能去面对蒋氏烧得不成人形的尸首!就在踌躇之间,却见刘树强疯狂地越过她身侧冲进了外堂,外堂间的哭叫声顿时愈加剧烈起来,只闻刘树壮鬼哭狼嚎地连声道:“强子啊!!!你要给你嫂子一个公道啊!!她可是为了你们家的事儿才白白丢了性命,你可不能忘本啊!!”
“呜呜呜……爹,你别为难小叔了!让娘安安静静的走吧,咱们一世清白,咋能凭几句话就断定娟儿不是小叔亲生的?!呜呜呜……我娘走的意外,还是让小叔先见她最后一面吧!呜呜呜……”刘大山如此哭道。
“哥!你为何如此不孝?!明明知道娘颇费苦心就是怕小叔家白养了别人家的闺女!如今娘走了,走到如今连双眼都闭不上,可不还是心愿未了,临到头来还担心着小叔家么?!爹说的如何有错?这事可不能糊弄过去!”刘大仁的声音声声震耳,如万箭穿心,顿时就将刘娟儿穿了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