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好,我让娘子为难了……”立春抬起自己泫然若泣的娇颜,眼泪汪汪地看着胡氏伸展不开的眉头“或许……或许等我再年长几岁,能想通也未可知……不怕娘子笑话,几月前被那个姓姜的用迷药迷倒后,眼见她就要欺身而上,我连死的心都有了!过后有知道他其实是个男儿身,我还哭了好几夜……这也是娘子人心好,怜惜我不懂事儿,若是换个主家,哪里还理会我一个丫鬟的死活?不拘咋样的男人,拉出去配了就是了!娘子你待咱们真好……”
“既然如此,且先这么着吧!”胡氏眼见立春这模样怕是一时半刻也解不开心结,只得摆摆手轻叹道“你若是自己能想通是最好不过,想不通我也不急着让你配人!只多劝你一句,你看我那么疼咱家娟儿,恨不得含在嘴里怕化了,可终究有一天也是得忍着伤心送她出门子去的!如今我的精力有限,你须得你和芳晓两个能干人帮着我顶事,但你若是想通了,或是瞧上了谁,哪怕是个外人也好,可一定要来同我禀明!咱们女人家终究是要走这条路的,你自己想想吧……若是……若是当真觉得瞧见男人就膈应的慌,不妨去同桂落和芳晓拉拉话……”
胡氏呆在灯光昏暗的主屋内好生安抚了立春一番,而大厨房里依旧是一派灯火通明。除开早就屁滚尿流跑下了山的顾陆凡,其余的鲁菜厨子李幺三和家常菜好手应祥如听说东家要聘请他们到酒楼当厨子,简直是喜出望外!李幺三的妻儿老小还在县中的远亲家暂居,虎子将胸膛拍得震天响,许诺他一钱银子的月钱,包三餐,且择日就给他的家人安排住处!
包吃包住月钱还这么高,打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工?李幺三笑得一张马脸都拉圆了不少,捧着工钱连连点头,很快就跟着小石头去虎子安排好的地方休息去了。刘娟儿趁热打铁,又拉着应祥如左问右问,这才知道应祥如的身世有些可怜,只因家里的人逃荒的时候死绝了,没人给她做主,挨到现在还是个老姑娘!这么多年来一直靠在各家各户的后厨房当厨娘打零工勉强度日。
“祥如婶……祥如姐姐,你甭担心!咱们一定给你安排个合适的住处!以后就莫要在外漂泊了,有我娘在,一定能给你说上个好夫君呢!”刘娟儿一脸甜笑地窝着应祥如的的双手,却见她激动地手指发抖,忙又眨眨眼打趣道“咋了?不乐意啊?!你虽说只会做家常菜,但是动作快出菜多,对咱们酒楼来说是必不可缺的人才呢!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一定让你过上安稳的好日子!”
只等应祥如也千恩万谢地跟这小石头走远了,刘娟儿、虎子和白奉先同时扭过头,六只眼睛死死瞪着正靠坐在案板边喝茶吃点心的“硬骨头”。豆芽儿却是早就去寻她爹娘去了,唯有这个无名的女子死活都不肯同意留在酒楼当大厨,偏偏刘娟儿和虎子最中意的就是她,不论花费如何代价都想请这尊大佛进即将开业的酒楼坐镇!还是先打感情牌吧……刘娟儿不动声色地对虎子和白奉先使了个眼色,摆出一脸柔和的笑意凑到无名女子身边轻声问:“大姐姐,你莫非就没个名儿么?该让我咋称呼你呀?”
“恩……我想想啊……”那无名女子放下茶杯,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突然一挥手轻声道“就叫我花无婕吧!这么多年我出山少,花名代号假名倒是用了不少,这个好记,也不难听,就这么叫着也便宜!”花……无婕……刘娟儿险些吐出一口老血,胸腔内似有一股火焰直冲头顶,忍不住撇着嘴娇声道:“咱又不是非得捆着你去酒楼当大厨,你不乐意就直说,干啥弄个假名来忽悠我?若是不知你的真名,不了解你的过往,咱们哪里就敢吃你做的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