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咱们东家出面?嘿!你小子口气倒大得很啊!你算哪路神仙?还得劳烦咱们东家来给你伏低做小?我呸!兄弟们,你们乐意不乐意?横竖我是不乐意的!”那领头的汉子梗着脖子这么一嚷嚷,只见那原本散开来的大汉们只在须臾之间就又围聚了过来,人人都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待他们重新将几人堵在院落中央后,倒也没急着动手动脚,而是纷纷扯着嗓子给那领头的汉子帮腔。
“乐不乐意出钱,给句实在话!咱们一退再退,今儿不受到钱是决计不肯走的!哪儿有这道理?欠债的成了老子,收债的倒成孙子了?!要我说有些人啊,既然没揣着那么多银子,就甭当这大尾巴狼,装腔作势给谁看呢?!”
“就是!原本还以为有人为这客栈的东家拔刀相助呢,感情也是个抠门儿的?想让咱们赌坊的东家出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咱们洪兴赌坊有名有姓,也是在衙门里过了档子的正经买卖!哦,你们不敢信咱们薛哥的落款,咱们还不敢信你们这几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外路货呢!大少爷,敢问您家在何处啊?”
“要我说别废话了,若不是咱们东家嫌这客栈欠的外债多怕砸在手里,早把房契给收走了!我说东家呀,您做这事儿不太地道吧?!也不知瞒着多少外债糊弄人家大少爷呢,咋还反咬一口,说咱们不地道?呵呵,真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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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众人七嘴八舌地一通乱嚷,偏偏中伤的目标又不对头,只气得那领头的汉子脸上赘肉一抽一抽,恨不得抽出腰带将这帮“猪一般的队友”一顿好打!心道,这帮蠢货,若是说得那大少爷不肯接受客栈,那才是真心收不回银子呢!果然,那客栈的东家和掌柜的被众人的胡乱中伤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东家涰着眼泪对虎子连连摆手道:“没有!除了赌债,当真没有旁的外债!这位少东家……您家可别听信这些恶人的胡言啊!我若是想坑你们,又何必多嘴?!”
虎子沉着脸点了点头,相比较这些赌坊的恶人而言,这客栈的东家明显只是个犯了糊涂的厚道人。如若他当真心狠手辣怀着坑弄别人的心思,又如何会连别人拖欠的一百两房费都收不回来?但如今这局面,怕是有些不好压服……思及此,虎子扭头对白奉先低声道:“不然就去寻我娘一趟,看她手里有没有剩着银子?我记得咱家收过盛蓬酒楼几张大额银票……”
“大虎兄,你怎生糊涂了?娘子今日进县来采买货品,哪里又会揣着大额银票?若是当真带在身边,有哪里敢孤身带着小娟儿逛大街?不如……你看这样可好?干脆去舵口一趟,那些商船上必定有人带着大额银票,或许不拘是银票还是现银,找人借个两百多两理应也不是难事!与其欠下赌坊的利息,还不如找那些正经的船商打交道,大虎兄意下如何?”
眼见白奉先说得头头是道,虎子又在心里揣摩了一番,他想盘下寻来客栈的意图由来已久,如今也不过是赶巧帮人家一把而已,如若真的能成事,那倒也便宜!虎子也不算是个没见识的庄户少年,他随意估一估价就能猜到,若是风调雨顺的年景,这寻来客栈是难以用三百两银子盘下的!如今东家和掌柜的都说只要三百两来抵赌债,怕也是迫不得已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