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芦花母鸡和一条黄花菜色,一共能出多少个一包鲜?听掌柜的说你们每日都只做一百个?”刘娟儿好奇地瞅着八娘灵活翻飞的双手,捧着茶杯认真地问“既然好卖,我瞧你做的也容易,咋不干脆多做点儿来卖呢?对了,还不知道你们是咋样定的价,这毕竟只是一味小食,定价也不能太高了吧?”
八娘放下团好的肉丸子,伸长胳膊从桌面上的一个大碗中取出鸡皮,背着头对刘娟儿轻声道:“这一包鲜虽说团得不大,但每一串上至少要串两个才显得实惠。每每捏到最后,有些个只能捏小些的,串上三个四个也是有的。不拘如何,一只鸡和一条蛇大约能出十来串,掌柜的说咱们每日只做一百个,实际上是一百串,也没法那么精准,你说说看,这每日捏三百多个肉丸子莫非就不费力?”
原来如此,刘娟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道,八娘和九娘到底只是两个人,也没请个人来帮手,如果不是一百个而是一百多串的话,三百多个当真是要费力去捏出来,这还没算上收拾用料采买补给和熬炖老母鸡汤头的功夫呢!眼见八娘已经将肉丸子包进了鸡皮里,也不知她是在尾端如何打的结扣,只见那鸡皮稳稳妥妥地包裹在肉丸上,连一丝缝也看不出来!八娘放下两个包好的生一包鲜,又搜罗来一根竹签串成一串,这才对刘娟儿笑道:“不拘大小颗粒,这一串能买上二十文!刚出摊那会子只卖十文,咱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打开了局面?!”
“恩,值得这个价!你们不是还找掌柜的租了杂物房么?这租金柴火水费都等冲进成本里来算,水涨船高是自然的!”刘娟儿放下茶杯对八娘点点头,实际她早就口渴了,但这杯中的茶水太过苦涩寡碎,眼见就是用茶叶沫子兑出来的,让她实在下不了口。看来这两姐妹不止能吃苦,还十分重视对成本的压缩!刘娟儿一脸唏嘘地看着八娘粗糙的双手,摇摇头轻声道:“既然攒了钱下来,也该过得好一点儿,即便是不想去住好一些的房间,这吃穿用度也别太苦着自己啊!”
“嗨呀,没事儿,咱们都是糙惯了的!”八娘拍打着充满肉腥味的双手,寻了个布巾来一边擦手一边接口笑道“能省点儿就省点儿!我和九娘又没个身家,老家的人都死绝了。咱们这种在外漂泊的女子名声能好听到哪儿去?嫁也嫁不到好人家,还不如吃点苦攒出身家来,往后总也能靠着自己过活么不是?”
这古代的独立女性还真真是难得!刘娟儿一脸钦佩地点了点头,心中思虑再三,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八娘,我瞧你们真是不容易,既然如今打开了局面,老呆这儿杂物房里小打小闹也不是事儿呀!这么着吧,恰好今日我娘也来县城了,我呆会子让我哥带你们去见娘一趟,大家商议商议。由咱家来出资入股,让你和九娘出去兑个正经铺子来做买卖,你觉得咋样?你瞧,一包鲜这么受欢迎,买卖定然做得起来!这买卖做得好,咱家也能分红啊!”
闻言,九娘眼前一亮,也不顾满手肉腥扑上去捏住刘娟儿的小手连声道:“真的!小娟儿!你当真肯说服你哥和娘亲来出一份本金?哎呀,你让我说啥好!可真是咱们的小福星啊!!说啥入股啊,我也不懂!这老母鸡汤头的方子都还是你提供给咱们的,咱都没掏过一文钱呢!这么着吧,干脆你让你哥来开铺子,咱们就算是在你们家铺头里做工,照月领工钱就挺好的了!”
“那不成,那你们就太吃亏了!八娘,我知道你不肯占了咱家的便宜,但是这做一包鲜的手艺是你和九娘独门的,那个老母鸡汤头也废不了啥事儿,重要的是蛇肉和鸡肉的比例,还有选料、手法等等,这些可都是钱买不来的!你别劝我了,我敢肯定你和九娘一定能靠自己的双手过上好日子,到时候咱家才是沾光呢!”刘娟儿抿着嘴唇微微一笑,反手握住八娘颤悠悠的双手“我佩服你们两个漂泊在外的女子这一身刚性,别说嫁不到好人家,以后等攒下好嫁妆,再带几个徒弟,怕是送上门来的好汉子都要踏破门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