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你这小丫头也是个机灵鬼,怪道你们小姐那般疼你!”想到又能见姥爷,刘娟儿心里乐开了花,抖起身子在麻花脸上拧了一把,笑眯眯地接口道“我可提醒你啊!恰逢我过生辰,姥爷又回来了,今儿午膳定是要吃长寿面的!这且不必忧心,但我娘昨儿就说了晚膳要摆一桌家宴,拾掇些好菜出来大家热闹一番!你可得帮我盯着你们小姐,不许她跟着胡吃海喝,莫要糟蹋了这几日受的苦!”
听她提到这几日受的苦,麻花陡然背心一凉,千万般难看的场景涌上心头,哪里敢不依?忙连连点头低声道:“刘小姐放心吧,今儿你好好陪家人,至于晚膳……万万也没有让你这个小寿星亲自下厨的理,不如交给我来做?不是说那瘦身菜铺上的菜都挺容易得么?我来试试吧!”
“恩,你来试试也成,当真不难做!”刘娟儿抽开梳妆台的抽屉,从中取出一令纸卷,顺着便捋开后在梳妆台的桌面上摊好,抬抬下巴连声道“我为了怕茹素姐姐吃腻,寻思了好些瘦身菜呢!今儿轮到……这个!蒸半条鱼,入醋调味,配着芹菜叶子拌蛋皮,主食是红豆黑豆杂粮粥,麻花,你有啥看不懂的么?”
“看似不难……刘小姐,这个蛋皮须得去掉蛋黄吗?芹菜叶子是不是就过过水就成了?凉拌是用麻油?加多少麻油合适,不会太油腻了吧?”麻花伸手接过菜谱仔细看了两趟,点着其中不太明白的地方对刘娟儿好一番问询,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刘娟儿好容易给她事无巨细地讲了个明白,抖开纸页嗤笑道“你呀!怪道如此稳妥,感情是个鱼刺梳子,啥事儿都问得这么细!”
麻花干笑一声,将手中的菜谱卷巴卷巴扭成一筒,一边放回梳妆台的抽屉一边垂着眼皮抽了抽嘴角,看似好像有些难言之隐。刘娟儿哪里是好糊弄的?忙拦住她的手轻声问:“我瞧着不对,你是有啥为难的事儿瞒着我么?既然你和茹素姐姐呆在咱家,有啥事儿也得给我讲明,我才好想办法帮你们呀!”
“也……也不是啥大事儿……就是……”麻花的头越垂越低,只不敢抬头面门刘娟儿精明的眼神,她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哼哼唧唧地接口道“昨儿我帮古婆子去大门口给老旺头传话,谁知洪叔偷偷摸摸地溜过来了,他说夫人知道今儿是刘小姐的生辰,约莫……约莫晌午的时候要上门来拜访则个……”
原来是虎姑婆要上门了,这也不知是来寻思个啥,麻花也是怕她给自家带来麻烦才不敢痛快言明吧?!刘娟儿叹了口气,推推麻花的胳膊轻笑道:“我当啥事儿?她一个当母亲的,这几日没见到茹素姐姐,可不想得慌么?难为胡夫人有心来陪我过生辰,这是好事儿呀!你瞧你,怕个啥,她又不能吃了你!”
麻花想想也是,让自己陪同小姐住到刘家来是老爷的意思,夫人再怎么着也不能越过老爷去!思及此,她心下稍安,扶着刘娟儿的胳膊朝房门外一路走一路连声笑道:“咱家小姐也不知散哪儿去了,刘小姐,你当心点脚下,可别弄污了这新赞赞的大红绫子裙!”
哪里会脏了裙子,那胡茹素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眼见着已经迷恋家务成疯魔了,每日下响从老宅那头回来竟还有力气扫院子,这运动量可谓充沛得有些过头了,眼见胡茹素那张肥脸不到五日便小了一圈!如今刘娟儿的宅院四周无一处不干净,连更杂草也不见,简直可以说干净得能用舌头舔!
“小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刚刚一迈出院门,刘娟儿和麻花抬眼只见穿着一身淡蓝素袍的白奉先拱手而立,装作一本正经地模样对刘娟儿拜了一礼,待他抬起头来,原本打算玩笑两句,却没防备一抹刺目的艳红闯入眼帘。刘娟儿梳着花苞髻,孔雀斜飞的发簪精巧夺目,一粒石榴红宝石镶嵌在孔雀的眼中,灼灼如火,晃花了人的眼。轻薄的红绸褙子挂在她纤细的双肩上,胸口垂下两缕缠绕着金丝的细缨子,尾端翻开着,就如小女儿家细巧的手指,显得好生俏皮。大红绫子裙下的白纱若隐若现,红似火,嫣如朱丹,艳似心口血,媚似百花魂。